空。

    蒙面人显然没料到这一着，眼神一紧，眼睁睁看着那支箭擦过自己耳畔，朝上方掠去。

    他没空细想。

    拳头已破风而至。

    几息之间，两人过了数招。

    景元占着上风，却没能立刻拿下对方。

    这让他眉梢微动——碰上行家了。

    半空坠下的箭头这时才落地。

    蒙面人见势不对，撤步旋身，足尖发力踢向那截金属。

    嗤！

    箭头撕裂空气，直扑面门。

    景元侧闪避开，再抬眼时，那道黑影已掠出十丈开外。

    寻常人追不上。

    但景元不是寻常人。

    他的速度要追上绰绰有余。

    不过不必了。

    彦卿已经动了。

    数道寒光后发先至。

    蒙面人只顾前冲，未觉背后流光逼近。

    下一瞬，飞剑贯穿肩胛，将他钉死在石墙上。

    “属下迟顿，请将军治罪。”

    彦卿快步上前。

    “突发之事，怪不得你。”

    景元摆手，“去安排人押走他。”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撬开他的嘴，把知道的全掏出来。”

    “是！”

    彦卿应声，抬头时却神色一紧：“将军，您的脸……”

    景元抬手抚过左颊。

    指尖沾上星点猩红。

    一道细口子。

    血渗得不多，触感浅得快要愈合。

    “真是老了。”

    他低笑，“居然着了道。”

    这点皮肉伤本不值一提。

    可对他而言，已是难得的疏失。

    “将军可觉异样？”

    彦卿语气绷着。

    景元懂这担忧。

    伤口多半是躲那支箭时划的。

    而那箭……绝非善物。

    他凝神内观。

    没有不适。

    反倒有热流自魂底涌起，循着与神君的无形纽带，涓涓注入那道巍然虚影。

    神君的气息似乎不同了。

    具体如何，还得试过才知。

    但至少，他无恙。

    “运气不坏。”

    景元舒展眉头，“看来是得了点新东西。”

    彦卿肩线一松，随即追问：“那将军如今……是有了新的力量？”

    景元注意到少年眼中闪动的光。

    那光芒他再熟悉不过——每个这般年纪的孩子，眼里都该有这样的神采。

    他没有迟疑，将片刻前的体会缓缓道出，末了补上一句：“等手头的事办妥，箭头送走之后，不妨随我去试试这新得来的东西。”

    “遵命！”

    少年应声时睫毛都在发颤，随即转身投入未竟的事务。

    日头西斜时分，彦卿踏入一片乱石散布的荒地。

    此处是罗浮专为云骑设下的演练场，砂砾在鞋底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景元先前嘱咐过，事情了结便来此地寻他。

    此刻那道身影早已立在岩影之中，仿佛已等候多时。

    “让您久候了。”

    少年加快脚步。

    “我也才站定。”

    景元转过脸，嘴角带着惯有的弧度。

    简短寒暄后，他们切入正题。

    关于神君的变化，需要实际验证。

    景元走向一方灰褐巨岩，彦卿停在数步之外静静望着。

    将军的神君向来威势惊人，如今添了新的机缘，又会强至何种境地？少年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撞着，他屏住呼吸，目光锁在前方背影上，不肯遗漏半分动静。

    可当那道金光浮现时，彦卿怔住了。

    太小了。

    从前即便将军刻意收敛，神君现形时仍能蔽去半片天光。

    此刻凝在景元身后的金色轮廓，却几乎与人身等高。

    莫非反倒削弱了？

    难道那枚箭头并未带来增益，反而因抵御某种侵蚀耗去了神君的力量？念头掠过时，景元已开始动作。

    他抬手指向岩体，缩小的神君便瞬移至石前，攥拳挥出。

    拳影连成一片虚光。

    “欧拉欧拉欧拉——”

    低吼声从金光中迸发。

    快得惊人。

    彦卿下意识吸了口气。

    他向来以目力自傲，罗浮剑客再疾的招式也逃不过他的眼睛，此刻却捉不清那些拳路的轨迹。

    但很快他稳住了心神。

    因为拳势虽密，落在岩上却只留下些浅淡凹痕，连裂隙都未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