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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幕暗下去的时候，青雀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腿肚子还残留着发软的感觉，指尖也微微发麻。

    她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

    “这就……没了？”

    声音从背后贴上来，凉飕飕的，让她脊背瞬间绷直。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视野边缘先映入一片狼藉——倾倒的案几，散落满地的签筹与卷宗，还有墙上那道新鲜的、边缘焦黑的裂痕。

    然后，她才慢慢转过脸，对上一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符玄就站在那片废墟前，衣袖上沾着一点灰。

    “你倒有闲心。”

    语气平直，听不出是疑问还是结论。

    青雀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她看见太卜身后，晨光正从破损的窗棂斜斜切进来，照亮空气中缓慢浮沉的微尘。

    昨天那只巨兽骇人的咆哮似乎还在梁柱间留有回响，混着此刻过于安静的空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我……”

    她终于挤出一点气音，“我就是……想缓一缓。”

    “用看影像来缓？”

    符玄向前走了一步，靴底轻轻碾过地上一片碎瓷，发出细微的脆响。”缓到连自己惹下多大祸事，都暂且抛诸脑后了，是么？”

    赔偿。

    这个词像块冰，倏地滑进青雀胃里。

    她眼前几乎立刻浮现出数字，庞大的、不断叠加的数字，足以把她那点微薄的积蓄和未来许多年的俸禄都吞没得连渣都不剩。

    喉咙有些干，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所幸，并非毫无转圜。

    将军开了口。

    可饶是如此，那笔债依旧沉甸甸地压上了肩头。

    自由？她心里那点关于提前卸任、悠闲度日的模糊念想，此刻像被风吹散的烟，连痕迹都快寻不着了。

    次日，光幕再度亮起时，几行关切的字迹率先跳了出来。

    三月七的问候来得很快：“青雀，昨日结束得仓促，你一切可好？”

    紧接着是另一个熟悉的名字，星：“还有，那巨兽的事，后来如何了结？”

    青雀盯着那些闪烁的文字，嘴角扯了扯，却没能形成一个真正的笑。

    她抬手，指尖在光幕上划过，留下自己的回应：“别提了。

    太卜大人认定，是我在司内胡乱摆弄那些来历不明的匣子，才招来灾祸。

    全责在我，需赔偿一切损失。”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能透过文字听到自己无力的叹息，“把我整个人填进去，怕也抵不上零头。

    幸好将军出面说了话。

    但债……终究是背上了。”

    光幕另一端，三月七发来一个表示安抚的符号，后面跟着字：“看来，你是注定要在太卜大人手下长久耕耘了。

    请……务必坚强。”

    星的话则试图往另一个方向引：“或许未必全是坏事。

    借此机会专心履职，说不定反有际遇。

    将来执掌要务，结识良伴，步入另一种圆满，也未可知。”

    青雀看着最后那几句，半晌，才缓缓敲出一个干巴巴的、没有任何起伏的“哈”

    字，后面跟着短短几个字：“……承你吉言。”

    星依然带着那种惯常的乐观语气说话。

    但期望若是堆得太高，跌落时的失望也会格外沉重。

    我还是别抱太多幻想为好。

    况且，努力奋斗这种事，终究不适合我。

    唯有打打牌，看看那些来自异世界的影像，才能让日子勉强维持下去。

    就在这时，光幕上浮现出了新的标题。

    【感·受·纯·美】

    瓦尔特的声音从弹幕间掠过：“纯美？是指那位星神伊德莉拉吗？”

    希露瓦接着说道：“纯美的星神啊……我记得记载里提到，她已经失踪很久了。”

    瓦尔特表示同意：“是的，伊德莉拉早已不知去向。”

    三月七却冒出个念头：“你们说，看完这个，那位星神会不会突然就跳出来？”

    星立刻回应：“三月，你的想法总是这么天马行空。”

    姬子的语气显得平静：“星神们或许也能看见光幕，但祂们大多并不在意。

    除了某一位，其余星神从未在弹幕中显露过踪迹。”

    三月七想了想：“倒也是。

    不过就算伊德莉拉不出现，也挺好的。

    和纯美相关的影像，这还是头一回出现吧？总觉得很新奇。”

    稀世难得号船舱内，银枝将手轻轻按在胸前，抬起头，语调如同吟诵：“啊！这光幕终于也领悟到纯美之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