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5日，凌晨五点。

    

    周志远一夜没睡。

    

    秦思远和陈继忠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侯亮平暂时不能动”，“钟家打了招呼”，“继续查，但注意方式”。

    

    这些话翻译过来就一个意思：你查到侯亮平为止可以，再往上，不行。

    

    他站在窗前，看着东方渐渐发白的天际。

    

    穿越过来二十天了。他凭借对剧情的了解，一路势如破竹——祁同伟自首，高小琴交代，田国富被纪委核查，侯亮平的程序问题基本坐实。他以为胜券在握，以为可以改变原著里那些憋屈的结局。

    

    可现在他明白了。

    

    原著里侯亮平为什么能全身而退？不是因为他是主角，是因为他背后站着的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动过。

    

    钟家。

    

    那个在原著里只存在于台词中的家族，那个让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名字，现在终于露出了冰山一角。

    

    周志远苦笑了一下。

    

    自己还是太急了。

    

    以为拿着尚方宝剑就能横扫一切，却忘了这把剑，也是人给的。人给的，就能人收回去。

    

    手机响了。

    

    是老周。

    

    “周组长，有情况。”

    

    周志远说：“说。”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侯亮平昨晚去机场了，但没上飞机。在贵宾厅待了两个小时，见了个人。”

    

    周志远心里一动。

    

    “什么人？”

    

    “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穿着很讲究，带着秘书。我让人查了一下——姓钟，叫钟小艾。中纪委某室副主任。”

    

    周志远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钟小艾来了。

    

    侯亮平的老婆，钟家的女儿。

    

    她来干什么？救夫？还是——

    

    “他们现在在哪儿？”

    

    老周说：“在市区，希尔顿酒店。侯亮平昨晚没回家，住那儿了。”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

    

    “继续盯着。别靠近，别打草惊蛇。”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已经完全亮起来的天。

    

    钟小艾亲自来汉东，说明钟家急了。

    

    急了就好。

    

    就怕你不急。

    

    3月25日，上午九点，希尔顿酒店1808房间。

    

    侯亮平坐在沙发上，脸色很差。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

    

    对面，钟小艾正在打电话。她穿着一件深色开衫，头发盘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嗯，我知道了。好，我会处理。”

    

    挂了电话，她看着侯亮平。

    

    “我爸说了，让你别慌。”

    

    侯亮平抬起头。

    

    “不慌？小艾，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祁同伟自首了，高小琴也交代了，田国富被纪委核查，我那些事全被翻出来了。再不慌，我就得进去陪他们了。”

    

    钟小艾在他对面坐下。

    

    “亮平，你听我说。祁同伟自首，是他自己的事。高小琴交代，交代的是山水集团的事。田国富被查，是他侄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侯亮平说：“怎么没关系？祁同伟交代的那些，有我修改卷宗的事。高小琴的账里，有我私下接触欧阳菁的监控。田国富那三百万，是从山水集团的账上走的。这些事，哪一件跟我没关系？”

    

    钟小艾看着他。

    

    “亮平，你修改卷宗，是为了办案。私下接触欧阳菁，是为了让她自首。至于田国富那三百万，你根本不知道。这些，说不清楚吗？”

    

    侯亮平愣了一下。

    

    钟小艾继续说：“周志远查你，查的是程序问题。程序问题，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违规办案，往小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