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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2日,上午九点,省纪委会议室。
刘建国把那份黑名单复印件摊在桌上,一页一页翻着。翻得很慢,每翻一页,他的眉头就紧一分。翻到最后一页,他合上名单,摘掉老花镜,放在旁边。
“五十七个人。”
周志远说:“五十七个。工人、会计、门卫、司机,还有两个村干部。谁说过什么,去过哪儿,跟谁见过面,马骏都记着。五年,一笔一笔,像账本一样。”
刘建国站起来,走到窗前。“这个马骏,不简单。他爹是发改委副主任,他在下面开公司,两头通吃。工人告状,他打人。省里查账,他改账。上面来人,他砸门。这哪里是企业家?这是黑社会。”
他转过身。“周组长,赵龙的事,省公安厅那边还在推。说赵龙的案子是治安案件,归市局管。市局说找不到人,现在人我们抓了,他们又说要移交。”
周志远说:“移交就移交。但移交之前,我们要把赵龙的笔录做实。他交代的每一件事,都要有证据。”
刘建国点点头。“好。”
下午两点,专案组。老周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快递,封面上没有寄件人信息。
“周组长,有人放在招待所前台的。说给专案组。”
周志远拆开。里面是一沓照片,拍的是骏达新能源工地的现场。有旧设备堆在角落的照片,有工人正在拆换铭牌的照片,有验收人员签字时旁边放着一摞信封的照片。照片拍得很专业,角度、光线、构图,都像是专业摄影师拍的。
最后一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这些照片,拍了三年。一直不敢寄。现在,敢了。
陈海凑过来。“谁拍的?”
周志远说:“不知道。但这个人,在工地上待了至少三年。能拍到这些照片,说明他不是普通工人。也许是工程监理,也许是设备供应商,也许是验收团队的某个人。不管是谁,他在帮我们。”
小赵把照片摊开,一张一张看。“周组长,这些照片,比刘德厚的账本还管用。账本能证明钱去哪儿了,照片能证明钱是怎么被偷的。哪个项目、哪台设备、哪个人签的字,都拍得清清楚楚。”
周志远说:“能作为证据吗?”
小赵说:“能。但要核实拍摄时间、地点、人物。把这些跟账本上的记录对上,就是铁证。”
周志远看向老周。“老周,你去查这些照片的背景。拍摄设备、拍摄时间、拍摄位置。能查多少查多少。还有,想办法找到拍照的人。他敢寄照片,就说明他愿意作证。”
老周说:“好。”
下午四点,周志远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西城本地的。他接起来。
“周组长,我是李大山。”
周志远心里一动。“李师傅,你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老婆跟我说了,你们去找过她。她说,你们是好人。”
周志远没说话。
李大山说:“周组长,我想见您一面。”
周志远说:“什么时候?”
李大山说:“现在。我在城东加油站,等你们。”
周志远说:“好。二十分钟到。”
他挂了电话,拿起外套。“老周,走。”
四十分钟后,周志远赶到城东加油站。李大山站在一辆旧皮卡旁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脸上有伤,嘴角贴着创可贴,眼眶青了一块。看见周志远,他低下头。
周志远走过去。“李师傅,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李大山说:“赵龙打的。今天早上,他让人来找我,说让我别乱说话。我说我没乱说话。他说,你老婆乱说了。然后就打了我一顿。”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李师傅,赵龙已经被我们控制了。他不会再打你了。”
李大山抬起头,眼睛红了。“周组长,我不是怕他打。我是怕他打完了,工作没了。工作没了,一家人吃什么?”
周志远说:“李师傅,你工作的事,我帮不了你。但案子的事,你能帮我。你帮了我,案子查清楚了,那些偷钱的人被抓了,以后就不会再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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