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判了几年？”

    

    周志远说：“还没判。案子还在审。”

    

    钱德利的眼眶红了。“他比我大两岁。小时候家里穷，他出去打工，供我上学。我上了大学，他进了工厂。后来我做生意，他跟着我做。我做大了，他也做大了。他犯的那些事，有些是我教他的。我才是主谋。”

    

    周志远站在门口，沉默了几秒。“钱总，您说这些，是想替他顶罪？”

    

    钱德利摇摇头。“不是顶罪。是赎罪。”

    

    周志远说：“赎罪，不是嘴上说的。是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把该退的钱退回来。您做到了，法律会考虑。”

    

    他推门出去。

    

    下午两点，专案组。老周从外面回来，脸色不太好。“周组长，我们被跟踪了。”

    

    周志远说：“谁？”

    

    老周说：“不清楚。一辆黑色SUV，从招待所一直跟到盛能集团，又从盛能集团跟回来。车牌号查了，是套牌。”

    

    陈海说：“是钱德利的人。他在辽省的时候，手下就有一帮打手。宁省肯定也有。”

    

    周志远说：“不怕他跟踪。怕的是他动手。老周，你跟省公安厅联系，加强专案组驻地的安保。出入都要登记，陌生人不能靠近。”

    

    老周说：“好。”

    

    下午四点，周志远的手机响了。是陈继忠。“志远，刘志远找到了。”

    

    周志远心里一动。“在哪儿？”

    

    陈继忠说：“在北京。他去找刘建国了。刘建国把他藏在家里。吴书记今天上午去找刘建国谈话，刘志远就在他家的书房里。两个人正在销毁材料。”

    

    周志远说：“材料呢？”

    

    陈继忠说：“没烧完。吴书记让人把火灭了。大部分材料还在。贺兰山风电基地的招标文件、审批记录、银行流水，都在。”

    

    周志远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刘建国呢？”

    

    陈继忠说：“被带走了。刘志远也被带走了。两个人都在交代。”

    

    周志远说：“刘建国交代了什么？”

    

    陈继忠说：“他交代了华泰来。华泰来在宁省的时候，刘建国是接待办主任。华泰来很欣赏他，后来一路提拔。华泰来退了之后，刘建国每年都去看他，每次都不空手。”

    

    周志远说：“华泰来的事，上面有消息吗？”

    

    陈继忠说：“有。上面已经决定了。华泰来被立案调查。吴书记今天下午去西山。”

    

    周志远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贺兰山。山还是那座山，灰褐色，沉默着。但山脚下的事，一件一件浮出来了。刘建国被抓了，刘志远被抓了，材料找回来了。华泰来被立案了。这条线，从宁省到北京，从北京到西山，绕了二十多年，终于到头了。

    

    “陈主任，我等您的消息。”

    

    他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窗外，天快黑了。远处的贺兰山在暮色里变成一道黑色的剪影。他想起高育良说的那句话。“看未来，远不如看过去来得清楚。”过去，那些档案里的字，那些账本上的数字，那些录音里的人声，都是过去。过去，他看见了。未来，还不知道。但他知道，不管未来是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他转过身。“老周，宁省的案子，可以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