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一十八章 深林  名义,这汉东我来指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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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14日,上午八点,春城。天还没亮透,周志远就醒了。滇省的早晨和西北不一样,西北是干冷,这里是湿闷,空气里像泡着一块拧不干的毛巾。招待所的窗户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外面的街道湿漉漉的,昨晚下了雨。

    

    老周在楼下等着,车已经发动了。今天要去的地方是澜沧江水电基地的一个项目现场,在春城以西两百多公里的大山里。陈海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华能新能源的项目分布图。

    

    “周组长,这个项目叫‘云岭水电站’,是澜沧江水电基地的一期工程。装机容量两百万千瓦,总投资八十多个亿。华能新能源是总包方,合同金额六十个亿。设备采购合同我们看过了,水轮机组的价格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四十。”他顿了顿,划到下一页,“多出来的钱,写的是‘技术服务费’。跟之前的案子一模一样。”

    

    周志远没说话,看着窗外。车出了城,上了盘山公路。路很窄,两辆车勉强能错开,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悬崖下面是一条浑浊的江,江水在峡谷里咆哮,声音很远,但能听见。

    

    开了三个小时,到了云岭水电站的工地。工地在一片河谷里,几座巨大的厂房已经建起来了,银白色的屋顶在阳光下反着光。几十台风力发电机竖在山脊上,叶片慢悠悠地转着。门口有保安,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头盔,手里拿着对讲机。

    

    老周把车停在门口,保安走过来,敲了敲车窗。“你们找谁?”

    

    周志远亮出工作证。“中纪委的。进去看看。”

    

    保安的脸色变了一下,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从里面快步走出来,脸上堆着笑。

    

    “周组长,我是项目部的经理,姓张。您来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安排。”

    

    周志远下车,没跟他握手。“张经理,我们随便转转。你忙你的。”

    

    张经理连忙摆手。“不忙不忙。我陪您,我陪您。”

    

    几个人往里走。工地上很安静,没有什么施工的迹象。几个工人在维修一台发电机,旁边停着一辆工程车。大部分设备都在运转,嗡嗡的声音混在风声里。小赵走到一台水轮机组前,蹲下来看铭牌,拍了几张照片。

    

    张经理跟在旁边,笑着说:“这些设备都是进口的,德国西门子,质量好,效率高。”

    

    小赵站起来。“张经理,这台机组的型号,跟合同上写的不一样。合同上写的是西门子最新款,这台是西门子老款,停产好几年了。”

    

    张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是吗?可能是采购的时候换了型号。合同是早先签的,后来市场变化,就换了。”

    

    小赵说:“换型号,价格一样吗?合同价是八千万,老款的市场价不到五千万。多出来的三千万,是技术服务费?”

    

    张经理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这个……我不是经办的,具体价格我不清楚。您要问,得问总部。”

    

    周志远在一旁说:“总部我们会去问。张经理,这个电站的发电量,设计值是多少?”

    

    张经理擦了擦汗。“设计年发电量……四十亿度。”

    

    周志远说:“实际呢?”

    

    张经理说:“去年发了三十亿度。”

    

    周志远说:“少了十亿度。为什么?”

    

    张经理说:“水小。去年水小。”

    

    周志远看着远处的江。江水很大,轰隆隆的,水雾都飘到脸上来了。“今天水大吗?”

    

    张经理说:“大。”

    

    周志远说:“那为什么发电量少了四分之一?”

    

    张经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志远没再问,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张经理,你转告赵志远,就说中纪委的周志远,来过了。”

    

    张经理站在那儿,脸色发白。

    

    下午三点,专案组。周志远把情况说了一遍。陈海在整理照片,小赵在对合同。

    

    老周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周组长,有人放在招待所前台的。说给您。”

    

    周志远拆开,里面是一张纸条,手写的,字迹很工整:云岭水电站的设备采购,华能新能源通过三家空壳公司转了几笔钱。一家在春城,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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