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本想拒绝，但秦珊紧随而来的第二句话，让他顿时改变了主意。

    “我爸病了。”秦珊说得很随意，但丁寒听出来她的随意是刻意掩饰过的。

    “严重吗？”丁寒关心地问道，“秦总的身体一直很好啊。怎么突然病了？”

    “他是心病。”秦珊缓缓说道：“自从与徐省长见面后，我爸回来就病倒了。”

    丁寒有些生气地说道：“这个情况你怎么不早说？你不知道你爸是省里的重点保护对象？”

    “保护对象？”秦珊冷笑了一声，“你在开玩笑吧？”

    丁寒顾不得其他了，问她道：“你爸现在在哪？我过去看望一下秦总。”

    “我都说了，是心病。”秦珊道：“心病医生怎么治啊？所以，我爸在家里。”

    “我马上就到。”丁寒一边说，一边伸手拦车。

    他没说假话。秦天越这样的企业家，确实是舒书记提出的保护对象。

    舒书记在一次常委会上公开宣称，府南省要做好保护企业家的全部准备。

    舒书记这句话的含义很深远，谁都知道，这是舒书记对企业家的最大重视。

    府南曾经流传过一份名单。名单上，秦天越名列前茅。当然，天子奶集团李远山的名字，也赫然出现在名单上。

    这是一份全省企业家的名单。他们当中，既有民营企业，也有央企国企的一把手。

    如果把这些企业的资产全部加起来，差不多占据了府南三分之二的Gdp。

    出现在名单上的人，身价至少在一个亿以上。名单上的人全部加起来，堪堪三十人。

    其实，这份名单并非官方名单。他不过是在舒书记讲话过后，民间悄悄流出来的一份名单。

    舒书记重视经济发展，甚至要超过他对意识形态的控制。

    在很多场合，舒书记都反复强调，改善和改变群众的生活工作问题，才是省委的主要重任。老百姓都能过上安居乐业的日子，才是他这一届政府的最大成功。

    发展经济，关心民生。打造中部地区城市群，实现“中部崛起”计划，是舒书记执政的主要方向。

    因此，企业家成为舒书记的座上宾，就不算是怪事了。

    舒书记还号召全省各级干部，都要主动去与企业家交朋友。但是他又出台过非常严格的规定，领导干部与企业家交朋友，只有服务，不允许索取。

    所有接受和索取企业的行为，都有被视为贪污和利用职权谋私的行为。都将受到史上最严格的查处。

    秦天越与徐省长的会面，是丁寒促成的。但是，丁寒最终没有参加他们的会见。

    本来这是代表政府的徐省长与代表民营企业界的秦天越的一次最普通的会见。谁都不会想到，秦天越会不顾徐省长的身份，当着他的面拍了桌子。

    试想，徐省长一个仅次于舒书记的府南第二号人物，会忍受一个民营企业家当面拍桌子？

    在府南流传着这样的一个说法，当面拍桌子，等于当面打脸。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又带有极其侮辱的一个举动。如果不是愤怒到了极致，丁寒心想，以秦天越的涵养，他不会做出来这种毫无底线的举动。

    秦天越能把山河重工做得那么大，那么强。他会是一个普通人？

    徐省长能一步一步走上领导岗位，他又岂会是普通人？

    按规定说，秦天越尽管有着燕京人大代表的身份，但在徐省长面前，孰轻孰重，一眼便知。

    一句话可以说得清楚，徐省长手里拥有更多更广泛，更实际的权力。

    他们的身份和地位，注定他们只能成为朋友。

    而一旦他们之间产生矛盾，必定会演变成为一场灾难。

    而且，谁都知道，财富在绝对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当然，财富也有左右权力的地方。却不会出现在秦天越与徐大泽省长之间。

    能让秦天越当面拍桌子，一定是因为秦天越无法控制自己感情的事发生了。

    丁寒心里明白，让秦天越拍桌子的原因，应该就出现在府南全省大规模检查企业税务的问题上。

    做企业的，最怕的就是税务检查。

    毕竟，谁都不敢保证自己的企业在税务方面做到滴水不漏。

    企业在税务方面的问题，往往不会是小问题。如果有人利用这些问题做文章，会逼迫企业最终走上破产的地步。

    难道秦天越当着徐省长的面，怒不可遏地拍桌子就是因为税务检查的事？

    挂断电话不久，丁寒终于拦到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听说要去城外的秦府，居然有些不愿意。

    他直接对丁寒表示，去秦府回来没回头客。现在又是他们开出租的黄金时期。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