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寝其皮。

    若是自己强行洗白袁崇焕、否认过错，只会瞬间激化矛盾，彻底站在对方的对立面。

    所以话术第一步，就是主动认错、坦然共情。

    明确告诉他们：毛帅之仇，无可辩驳，袁崇焕当年行事确有过错，我不护短。

    我也知道你们心中有恨、合情合理，换做是我，亦会如此。

    紧接着，摆明当下大势，点明内斗的致命危害。

    如今后金铁骑虎视眈眈、步步紧逼，辽东大地狼烟四起、生灵涂炭，辽民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汉人的死敌是关外八旗，绝非内部同胞。

    若是纠结陈年私怨、执意内斗厮杀，只会自损战力、自毁长城、同归于尽，白白让后金坐收渔利。

    私怨再大，大不过家国危亡；旧仇再深，深不过千万生民。

    最后，给出最实在的台阶、最郑重的承诺，彻底闭环人心。

    林墨在心中敲定最终许诺：若孔有德等人愿意放下私怨、共举大业、联手抗金，他日北伐成功、收复辽东、他定然会让袁崇焕亲自出面，前往毛文龙灵位之前当众请罪，给东江旧部、给天下人一个堂堂正正的交代。

    林墨越想越通透，越想越笃定。

    这群东江旧部，说到底是乱世里挣扎求生的军人集团，最重实惠、最讲利益、最惜前程。

    自己给足了他们颜面、又给他们安稳的家园、充足的粮饷。再让他们为了多年旧怨，舍弃眼前的安稳活路、大好前程，根本不现实。

    仇恨是虚的，生存是实的；旧怨是过往，前程是未来。

    真到了关乎生死的时候、刻骨仇恨，永远抵不过实打实的活路。

    待日后孔有德、耿仲明、李九成三人率领全军正式渡海归台、入驻台中主城，自己再安排一场正式会面，让袁崇焕亲自出面，低头致歉、坦诚悔过、安抚人心。

    到时候这番死局定然可以圆满化解，让东江强军与辽东名将和睦共处。

    心中全盘定计，再无半分迷茫纠结。

    林墨当即落座，提笔蘸墨，落笔铿锵有力，将自己梳理好的整套话术、全盘计划、条理清晰地撰写成密信。

    信中详细叮嘱荣力夫，务必把控好传话时机。

    写完密信，林墨仔细通读一遍，确认逻辑缜密、随即仔细封装蜡封，盖上专属密信印鉴。

    他抬手召入等候在门外的亲卫。

    “大人。”亲卫躬身行礼，神色肃穆。

    林墨将密信郑重交到他手中，语气沉稳凝重。

    “即刻启用最高优先级飞鸽传信，直达长山岛荣力夫将军手中。途中但凡遇突发状况，优先保信、务必稳妥送达。”

    “属下遵命！”亲卫神色凛然，郑重接过密信，转身快步退出书房，直奔城中飞鸽传信台。

    片刻之后，数只经过特殊驯养、耐力极强的信鸽振翅腾空，划破台中城的秋日长空，带着密信，跨海向北而去。

    林墨从书桌后面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辽阔海天，眼底只剩笃定与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