敝、流寇四起、这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正因为看得通透，他才更心急、更痛心。

    大明早已拖不起了。

    他在前线亲眼所见，无数士兵明明悍不畏死，却因军械落后、空有一腔热血，最终落得尸横遍野、边关节节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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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求一时之功，只求为大明攒下一支强军、护住这天下苍生。

    他愿意等那一年、两年的光阴。

    可朝堂之上，人人都看眼前三寸利弊，无人看百年家国危亡。

    在他们眼里，二十万两白银重于边关万人性命，一时安稳胜于千秋基业，手中权位高于天下兴亡。

    “远水救不了近火……”

    孙承宗低声喃喃自语，苦笑一声，笑声苍凉沙哑，带着无尽的自嘲与悲凉。

    世人皆要立竿见影的奇效，皆要当下的安稳苟且，无人愿意沉淀蓄力、为来日谋长远。

    可强军固本，从来都是最慢、最稳、最不可或缺的根基。

    今日不愿耗钱练兵、来日边关崩塌、敌兵入关，耗费的便是千万银两、万千人命、甚至整片江山！

    他看得清清楚楚，却偏偏无力回天。

    他身居督师高位、名望震朝野、手握辽东边权，看似权柄滔天，可在满朝腐朽、全员短视的大势面前，不过是孤身一人、独木难支。

    他能镇得住边将、守得住防线，却唤不醒朝堂的昏聩、掰不回大明下坠的颓势。

    秋风从窗棂灌入，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明明是白日，大堂却恍若暮色沉沉。

    他望着窗外辽东苍茫大地，望着远方大凌河方向弥漫未散的硝烟，眼底彻底归于平静，那是一种看透一切、无力改变的死寂落寞。

    他还能守一年、守两年，可他年事已高、时日无多，待他老去之后，这飘摇的大明，又靠谁来守护？

    无人作答，唯有秋风萧瑟，掠过千里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