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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字大章,写了一晚上,今天就一章】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阿良重返天外天后,韩楚风也没了听曲的兴趣。
他回到院子,让秋实去通知黄粱阁那位柳仙子,说今晚不必等了,早些歇息。秋实应了声,小跑着去了。春水端了壶热茶过来,搁在桌上,轻声道:“韩剑仙,可要用些夜宵?”
韩楚风摆摆手:“不用,你们也早点歇着。”
春水应下,退了出去。
这座鲲鱼渡船上有三座独门独栋的宅院,韩楚风占了一座最大的。另外两座,其中一个院子的贵客,是位头戴一顶老旧貂帽的儒衫老人。
说起来,这位儒衫老人在北俱芦洲也是相当有名气,号称北俱芦洲十大怪人之一的剑瓮先生。境界不算太高,金丹境,无门无派,但是擅长养剑于古瓮中,经常无偿帮助中五境剑修温养飞剑,故而交友遍天下。
当年他跟韩楚风喝过好几杯酒,甚至还将韩楚风那把凡铁打造的精钢剑放进貂帽里温养过月余,使得佩剑品质提升了不少。
按理说此等交情,韩楚风上船后,他怎么也要出来见上一见。可直到现在,这位剑瓮先生躲在房间里不肯出去。
韩楚风放下酒壶,站起身,朝那座院子走去。
他站在院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院内负责伺候老人的奴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韩楚风聚线传音道:“三息不出来,我可就自己进去了。到那时,咱们的交情也就用光了。”
屋内传来一声叹息。
没多时,剑翁先生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抱拳行礼:“拜见韩剑仙。”
韩楚风微微颔首,踱步走进院内,剑气四散,布下结界。他坐在院内的椅子上,神色默然,沉吟片刻后,轻轻叹了口气,右手一抬,剑翁先生的帽子便落于他手中。
韩楚风看了一眼,轻轻笑了笑。
剑翁先生背脊生寒。
老者这顶帽子是件法器,与苏稼的养剑葫芦有异曲同工之妙。
帮人温养飞剑的同时,还能积攒一些剑气,这些年这顶帽子里积攒了千百道,其中就有他韩楚风的剑气。莫说区区一艘鲲船,便是一个杀力极大的玉璞境纯粹剑仙,一剑之下,也能让其飞灰湮灭,连个渣都剩不下。
韩楚风心中不由得暗叹:他娘的,这么大的恩情砸下来,陆沉,你让我怎么还啊?
依着韩楚风的脾气秉性,如果陆沉不去鬼蜮谷,那么接下来他就要在北俱芦洲四处闲逛。今天找火龙老哥喝喝酒,明天找嵇岳老哥吹吹牛,顺便问剑琼林宗,然后找白裳打上一架,起码要折腾一年才能回来。
可这么做,结果就是这艘鲲船坠毁,鲲船上的所有人死无葬身之地。
而这其中,便有他韩楚风一剑。
到那时,他只有一条路可走,仗剑斩杀所有谋划此事的人,不管是大骊绣虎还是北俱芦洲那些剑修,杀光他们,然后自我了断,所以恩怨情仇,就此了断。
这并非他韩楚风偏执,而是墨家的规矩,也是他弃儒从墨的根本原因。
世间道理千千万,唯独不该拿人情左右王法。
儒家那群尸位素餐的君子最擅长和稀泥,也最爱放马后炮。
反观墨家就不会如此,墨家巨子亲子肆意杀人,儒家那群圣人和某位大王朝的皇帝亲自求情,甚至让苦主也不再追责,可巨子依旧亲自将其斩杀,以正规矩。
韩楚风叹了口气,将那顶帽子用磅礴剑气镇压,说道:“到了南涧国,你们便下去吧。回去告诉北俱芦洲那些人,想跟大骊做交易,我不拦着。但敢用这等肮脏手段,残害无辜之人,那他们来宝瓶洲第一关,便是与我韩楚风问剑。”
老人沉默片刻,无奈道:“韩剑仙,此举您就不怕与北俱芦洲有些剑修前辈决裂吗?”
韩楚风冷笑:“难道他们就不怕与我决裂吗?”
绰号为剑瓮先生的俱芦洲老修士咂吧咂吧嘴,无奈摇了摇头:“也罢,也罢。既然韩剑仙出面,那老朽便就此离开。”
没了貂帽的老儒生,年少时也曾是北俱芦洲书院具备君子资质的读书种子。
但是脾气太臭,恃才傲物,一天到晚,一年到头,都在骂骂咧咧。
骂朝臣尸位素餐,骂武将酒囊饭袋,骂皇帝是个昏君。骂来骂去,骂的还不是自己百无一用是书生。如今当了剑修,却发现,还是百无一用。
便是想死,也不得如愿。
韩楚风离开独门独栋的豪奢院子,来到船头。
他瞩目望去,天地何其辽阔?
这么辽阔的天地,却为何生出了心胸如此狭隘的修士。
韩楚风就这么一直看着。
不知不觉,身旁站着一位同样是出门散步的女子。
女子除了悬佩长剑,发髻之间不插珠钗,竟是一柄无锋小剑。小剑剑柄下悬挂一粒黄豆大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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