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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就要这样度过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那块被踩得光滑的石板,看着月光在上面流淌,如同一汪死水。他
想起自己十三岁时的豪情壮志,想起自己第一次握刀时的激动,想起自己对天发誓要成为一代名将的誓言。
那些东西,如今都像是这月光一样,看得见,摸不着,一碰就碎。
只要如今这位皇帝一死,新皇登基,那他这位外戚,就再也没有可能靠近权力中枢了。
新皇不会用他,不会信他,只会把他远远地打发到某个闲职上,让他自生自灭。
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继续在这里守门,一直到死。
他将长枪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仰头望着那轮明月。
月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张年轻的脸映得一片苍白。
他的眼神空洞而茫然,仿佛一潭死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波澜。
夜风吹过,宫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像是在敲打着什么。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声一声,悠长而苍凉。
李承业站在那里,如同一尊被遗忘的石像,一动不动。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孤单而落寞。
他已经不再想那些事了。
想也没有用,想也是白想。
他只是一个守门的校尉,一个靠着姑姑的关系才得到这个职位的外戚,一个永远也上不了战场的小卒。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月光下凝成一团白雾,缓缓升腾,缓缓消散。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的月光。
就在这时。
宝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那声音很轻,很细,像是齿轮在转动,又像是石门在开启。
李承业的手猛地一顿,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芒。
他站直了身子,握紧了手里的长枪,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宝库大门。
有人出来了。
宝库的大门,在沉重的齿轮声中缓缓打开,李承业握紧了手里的长枪,站直了身子。
他下意识地挺起胸膛,收起那副慵懒颓废的模样,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正在开启的大门。
不管心里有多少不甘,多少怨气,这毕竟是他的职责。
他是守门校尉,是皇后的外甥,是李家的脸面,就算这辈子只能守在这扇门前,他也要守得像个样子。
门开了。
月光从门缝里挤进去,将那道幽深的甬道照亮了一角。
然后,他看见了皇帝。
皇帝从宝库里走了出来。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扎扎实实,靴底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件玄黄色的寝衣穿在身上,不再像白日里那般空荡荡的,而是被那挺直的脊背撑得服服帖帖。
他的头微微仰着,下巴微微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有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不是病中的恍惚,不是将死之人的灰败,而是一种清亮的、锐利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光芒。
他就那样走出来,步伐从容,气度雍容,哪里还有半分白日里那副弱不禁风、命不久矣的模样?
李承业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瞳孔剧烈地收缩着,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僵在原地。
手里的长枪从他掌心滑落,“当啷”一声砸在地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刺耳的脆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就那样愣愣地看着皇帝,看着那张原本枯槁如死灰的脸上,此刻竟然有了一层健康的血色;看着那双原本深陷的眼眶,此刻竟然饱满了起来;看着那原本佝偻的脊背,此刻竟然挺得如同一杆标枪。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回荡。
这怎么可能?
他记得清清楚楚。
白日里,他远远地看见皇帝去御书房时,那副模样简直像是一具会走路的尸体。
那枯瘦如柴的身形,那深陷的眼眶,那苍白的脸色,那走几步就要歇一歇的虚弱。
姑姑说,太医已经下了最后通牒,皇帝撑不过这个月了。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皇帝驾崩之后,他该何去何从。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哪里像是将死之人?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结结巴巴的话来:
“陛……陛下?您……您的身体……”
老人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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