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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打在门板上。
院子里很静。
一棵老槐树站在院中央,树皮皴裂,枝丫光秃秃的,只在树梢还挂着几片枯叶,风一吹,沙沙响。
树下搁着一盘石磨,磨盘上落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用过了。
磨盘旁边是一口压水井,井把是木头的,磨得油光发亮,手柄处凹下去一块,那是被手掌磨出来的。
墙角堆着一人多高的柴火垛,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得方方正正,上面盖着一块油布,用几块石头压着。
屋檐下挂着一串老玉米,玉米粒瘪瘪的,颜色发暗,和旁边那串干辣椒红黄相间,倒是给这灰扑扑的院子添了几分颜色。
一个老人坐在门槛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摆弄。
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棉袄,棉袄上打了几个补丁,补丁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比棉袄本身还旧。
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发黄的里衣。
头发全白了,稀疏地贴在头皮上,在日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纵横交错,每一道都刻满了岁月的风霜。
他的背佝偻着,整个人缩在那件棉袄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老树。
手指粗大,骨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黑泥。
手里拿着一个竹篾编的半成品,像是筐子,又像是篮子,竹条在他手里弯来绕去,发出细微的声响。
此人正是李德仁。
按照辈分,许夜叫他大伯,但其实并无血缘关系。
许夜那时候差点饿死那会儿,是李德仁从自家牙缝里省出来两张豆饼,塞到他手里。
豆饼是黑豆榨油剩的渣滓压成的,硬邦邦的,硌牙,却让许夜活了过来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着。
许夜推开院门,门轴吱呀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传得很远。
老人抬起头,眯着眼,朝门口望过来。
阳光从许夜身后照进来,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一直延伸到老人脚边。
老人的手停了,竹篾停在半空。
他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也没认出来是谁。
这些年,村里年轻人走得差不多了,逢年过节偶尔回来几个,他眼睛不好使,认不大清。
“谁啊?”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老态。
许夜迈步走进院子,靴底踩在黄土上,没有声响。
他走到老人面前,站定。
老人这才看清了那张脸,年轻的,平静的,眉眼间依稀有些熟悉的轮廓,可他想不起来,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也没找到对应的名字。
“大伯,是我。许夜。”
李德仁的手僵住了。
竹篾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脚边。
他的嘴巴慢慢张开,嘴唇哆嗦了几下,浑浊的眼珠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撑着想站起来,手撑着门框,腿在抖,膝盖咔咔响了两声,手也在抖。
“许夜?真是你?”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颤抖:
“你……你不是在外面当大官了吗?怎么……怎么有空回来看我这糟老头子?”
许夜弯下腰,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那胳膊瘦得只剩骨头,隔着棉袄都能摸到硬邦邦的骨节。
把老人扶了起来,他道:
“大伯,坐下说话。”
李德仁被他扶着坐回门槛上,手还攥着他的袖子,攥得紧紧的,枯黄的手指揪着墨色的衣料,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仰着脸看着许夜,浑浊的眼珠子里映出那张年轻的、平静的脸,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好孩子,好孩子。你出息了,出息了。大伯没看错你。小时候我就说你不是一般人,他们还不信。”
许夜在他旁边蹲下,从袖子里掏出两张银票,叠得整整齐齐,递到老人面前。
银票是新出的,纸张挺括,上面的字迹清晰,盖着鲜红的印章,在日光下红得刺目。
“大伯,这是二百两银子。您收着。以后别编筐了,买点好吃的,把身体养好。”
李德仁的眼睛瞪大了。
他看着那两张银票,看着那一百两的面额,手在发抖,不是激动,是吓的。
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他伸出手,手指在那两张纸上面停住,又缩回去了,像是怕烫。
“这……这我不能要。你这是做啥子?你回来看我,我就高兴了。这银子你拿回去,你刚当官,也要用钱。”
他连连摆手,枯黄的手在空中挥着,竹篾编的半成品掉在地上,滚了两滚。
许夜把银票塞进他手里,按住了,不让他推回来。
老人的手被他按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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