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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护费?
拿什么养活自己?
她就一个人,连个帮忙的都没有,能撑多久?”
他从碟子里捡起一粒花
“等她把老本吃光了,她就会来找咱们。到那时候,咱们说什么,她都得听着。”
“五哥说得对。她一个女人,能有多大能耐?现在嘴硬,过几天就该腿软了。
到时候咱们再上门,她还不乖乖地给咱们开门?到时候咱们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她还敢说半个不字?嘿嘿。”
他笑着笑着,眼神变得有些贪婪。
瘦高个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整了整衣裳,把崩开的扣子重新扣上,摸了摸头发,朝楼梯口走去。
几个人跟在他后面,黑褂子站起来的时候肚子顶了一下桌子,碗筷哗啦啦响了一阵。
青褂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弹到墙角,匕首插回腰间。
几个人鱼贯下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越来越远。
楼下的堂倌正收拾桌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连忙让到一边,弯着腰目送他们出去。
许夜坐在客栈一楼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也没喝。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窗外街上的行人来去匆匆,挑担的货郎边走边吆喝,挎篮的妇人低头挑菜。
一切跟平时一样,什么都没变。
他的耳朵却一直竖着,从嘈杂的市井声响里捕捉着楼上那几个人的说话声。
瘦高个的得意,黑褂子的追问,青褂子的起哄,还有那些污言秽语,一字不漏全落进他耳朵里。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不重,不响。
周围温度似乎无形之中冷了两分。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咚咚咚,靴底踩在木阶上,声音又重又杂,几个人说笑着往下走。
瘦高个走在最前面,一脚刚踩到一楼的地面,余光扫到窗边坐着一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那人穿着墨色的素衣,单薄,在这寒冬里显得格外扎眼,头发用木簪束着,坐姿随意,手里捧着茶盏,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瘦高个的笑声咽了回去,嘴巴还张着,声音已经从喉咙里消失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只觉得此人年纪轻轻,相貌不凡,眉宇间那股说不出的气度,让他这种常年在街上混的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他见识过各式各样的人,有钱的没钱的、有势的没势的、老实本分的、刁钻泼辣的,可从来没见过这种。
那人什么都没做,光是坐在那里喝茶,就让他心里发毛。
跟在后面的几个壮汉也陆续下楼来。黑褂子的嘴里还在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刚想开口说话,忽然噤了声。
青褂子的牙签还在嘴角叼着,脚步迈了一半悬在半空停了片刻,才轻轻落下来。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窗边那道墨色的身影上。
那人低着头捧着茶盏,看都没看他们这边一眼,他们却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瘦高个挺直了腰板,把歪斜的长衫扯了扯,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上那块刺青。
黑褂子把敞着的衣襟拢了拢,遮住胸口那片黑乎乎的护心毛。
青褂子把牙签从嘴角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几个人从许夜身边走过,脚步轻得不像是在走路,像踩在棉花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嬉笑,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几个人走路的姿势变了,不再吊儿郎当,不再东倒西歪,一个个腰板挺直,步伐沉稳,像变了个人似的。
从许夜身边走过去那几步路,像是走了一辈子那么长。
走到门口,瘦高个才敢偷偷呼出一口气,胸口那块一直憋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不敢回头,快步走出客栈大门。
几个壮汉跟在后面,脚步匆匆,出了大门才放开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噔噔噔,像逃跑似的。几个人走出去老远才停下来。
“五哥,刚才那人是……”
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
瘦高个没有说话。
他站在街边,回头望了一眼客栈的方向,透过门帘的缝隙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那道墨色的身影。
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嘴角抽了一下。
“走吧。”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
几个人消失在人群里,头也没回。
客栈里的客人还在喝茶聊天,掌柜的低头拨着算盘珠子,小二端着托盘从灶房出来又进去,一切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窗边那个墨衣年轻人还坐在那里,手里那盏茶从始至终没有送到嘴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白瓷茶盏上,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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