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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了点什么,那味道出不来。
周文走到琴
“琴是张好琴,可惜弦老了,该换了。换副新弦,声音会亮很多,那味自然就出来了。”
吴德贵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两人又坐回桌前。
周文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搁下,手指在桌上轻
“五哥,今天城里有件大事,你听说了吗?”
吴德贵拈起一
“什么事?我这几天没出门,不知道。”
他说着,又咬了一口,把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整个塞进嘴里,端起茶盏灌了一口,咕咚一声咽下去了。
周
“孙县丞,今天在十字街口被绞死了。锦衣卫动的手。
台子搭得老高,围了好几层人。罪行念了一大串,受贿包庇,草菅人命,什么都有。判了绞刑,当场就绞了。”
他声音平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吴德贵手里的茶盏歪了,茶水洒出来,溅在手背上,他把茶
“你开什么玩笑?孙县丞?那可是有大人物关照的。他在平山县当了这么多年县丞,谁敢动他?锦衣卫?锦衣卫怎么了?
锦衣卫就不怕得罪人?他背后那位,不是一般人。”
他声音又急又快,每一句都在否认,可那否认里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张。
周文摇了摇
“五哥,我没跟你开玩笑。今天一大早,十字街口就搭了台子,旗幡挂起来了,锦衣卫的人站在台上,腰挎长刀,威风凛凛。
城里的百姓都去看了,里三层外三层。
你没去,你不知道。
那孙德茂被押上来的时候,蓬头垢面,穿着囚服,戴着铁链,跪在台子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他声音压得
“那锦衣卫念罪状的时候,念了好一阵子。
受贿,包庇,强占民田,草菅人命,还有逼死陈家闺女的事,一件一件念得清清楚楚。
每念一条,人群里就骂一阵,菜叶子臭鸡蛋往台上扔,那孙德茂跪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吴德贵的脸色变了。
不是苍白,是一种青灰色,像生了锈的铜。
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发抖,从指
“他……他不是有人撑腰吗?怎么……怎么没人保他?他在朝中不是有关系吗?”
周
“什么关系?锦衣卫要抓的人,谁敢保?他背后那位,现在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他?锦衣卫的刀,不是闹着玩的。
你还不知道吗?锦衣卫统领许夜,听说连四皇子都不放在眼里,落霞宗的长老都死在他手里,那是什么人物?
孙德茂一个小小的县丞,在他眼里算得了什么?”
说完,把茶盏端起来,一饮而尽,杯底在桌面磕了一下。
吴德茂没有再说话。
端起茶盏想喝一口,手抖得厉害,茶水在杯里晃来晃去,洒了半杯。
把茶盏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脑子里乱得像一锅粥。
孙德茂死了,野狼帮最大的靠山倒了。
接下来锦衣卫要查谁?
会不会查到他头上?
他那点事,禁不住查,一查一个准。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了。
周文看着他,没有催,端起茶壶
“五哥,别想太多了。孙德茂那是自作自受,跟你没关系。你只是个做生意的,又没犯法,怕什么?”
周文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慰,可那安慰里却透着心虚。
吴德贵没有说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做生意的?
他做的是什么生意,周文不是不知道。
那些事,说出来能把他自己吓死。
他端起茶盏又放下了,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响。
他站在那里,负手而立,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风里飘着桂花的香气,淡淡的,若有若无。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
“五哥,我该走了。你保重。”
吴德贵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周文提起食盒,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只剩下吴德贵一个人,还有那盏凉透了的茶,还有那壶还没喝完的酒,还有那盆兰花在风里轻轻摇着叶子。
他在窗前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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