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百五十一章 自杀  从打猎开始成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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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竹丛在风里沙沙响。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照在那堵石墙上,照在墙根那片暗红色的血迹上,照在周堂主那张苍老的、平静的脸上。

    他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像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可以歇歇脚的旅人。

    没有人知道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想了什么。也许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夜晚,他和刘黑子并肩杀敌,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也许想起了这些年兄弟间的点点滴滴,那些一起喝酒吃肉的日子,那些一起出生入死的瞬间;也许什么都没想。

    血已经不再流了,伤口凝了一层黑色的血痂。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的皱纹像是在这一刻舒展开了。风吹过院子,把那扇虚掩的门吹得一开一合,吱呀吱呀,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竖日一早。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才泛起一抹鱼肚白,薄雾还没散尽,平山县城的街道上只有零星的脚步声。

    刘济已经坐在梳妆台前了。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里衣,领口敞着,头发散着,乱糟糟地披在肩上,像一堆枯草。

    铜镜里映出他那张浮肿的脸,眼袋发青,眼窝深陷,眼珠子里布满血丝,像一张红色的蛛网。

    他从水盆里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是凉的,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可他没有停,又掬了一捧,使劲搓着脸,搓得皮肤发红。

    仿佛这样就能把一夜没睡的倦意搓掉,把心里的那些不安搓掉。

    从架子上取下毛巾,擦了脸,对着铜镜看了又看,用梳子蘸了水,把头发往后梳,梳得油光发亮。

    可那双黑眼圈,怎么也遮不住,像两只虫子趴在眼睛下面。

    昨夜他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掀开又盖上,枕头翻了个面,荞麦皮窸窸窣窣响了半宿。

    实在躺不住,起来在屋里踱步,从这头踱到那头,从那头踱回这头。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更夫的梆子声敲了一遍又一遍,他听了一整夜。

    他在想县丞的事。

    孙德茂那张惨白的脸,那双瞪大的眼,那条勒进脖子里去白绫。

    他被押上囚车的时候,人群里扔过来的臭鸡蛋砸在他脸上,蛋液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没有擦,只是低着头,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狗。

    他跪在台子上,锦衣卫念他的罪状——受贿一万二千两,包庇凶犯,强占民田,逼死人命。每一条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刘济的手抖了一下。

    他想起孙德茂跟他喝酒时说过的那句话,“刘兄,你放心,有什么事我替你兜着。这平山县,咱哥俩说了算。”

    他当时也笑着回了句,“德茂兄,有你在我放心。”

    那时候他们都还在笑。可孙德茂死了,那些话还在他耳边转,转来转去怎么也停不下来。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睁开又闭上。

    他怕。

    怕锦衣卫查到他头上。

    他这些年虽然没有像孙德茂那样明目张胆收贿,可该拿的银子也没少拿。

    野狼帮每年送来的节礼他收过,那些商人求他办事塞的红包他收过,手下人孝敬的银子他也没拒绝过。

    这些事孙德茂都知道,他知道孙德茂知道,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现在孙德茂这条绳子断了,他这只蚂蚱还在绳上悬着。

    锦衣卫手里有没有他的把柄,孙德茂有没有供出他,他不知道,也不敢想。

    他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水。水是昨夜灌的,凉透了,端起来抿了一口,涩得皱了下眉,放下杯子。

    忽然。

    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猛地抬起头朝门口望去,眼睛瞪得溜圆。脚步声没停,从窗前过去了,是下人起来扫地。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手心全是汗,在膝盖上蹭了两下,还是湿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

    笃,笃,笃,三声不轻不重。

    刘济的身子猛地一僵,像被人施了定身咒。盯着那扇门,喉咙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发涩。

    “谁?”

    “老爷,是我。该起了,今天还有早衙,您昨天吩咐过的。”

    这是管家老周的声音。

    刘济停了,将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撑在桌沿上,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老周躬着身子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盆热水,热气腾腾的,毛巾搭在盆沿上。刘济接过水盆,没有说话,关上门。

    把水盆放在桌上,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烫。

    他没有缩回来,就那么泡着,盯着盆里那团模糊的倒影。

    头发散乱,眼袋耷拉着,他不敢再看,把手从水里抽出来,胡乱擦了两下,走到衣柜前换衣裳。

    手在官袍的扣子上哆嗦了几下,扣了好几次才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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