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神尊是第四批回来的。

    东域的情报最为详尽，紫薇神尊花了一个半月，将东域三十六颗星辰全部走了一遍，拜访了七位不愿意投靠蚀日、但也不敢反抗的老牌神帝，确认了中央星域的兵力部署、蚀日神帝的近况、以及葬天魔主的下落。

    蚀日神帝这五千年来一直说在闭关，试图突破神尊巅峰，触摸那传说中的祖神之境，但他始终没有成功，太初神尊割裂神界碎片带走了造化源石，导致神界本源不全，蚀日无法突破。

    葬天魔主则不在神界，他在天魔界的深处，在那一战中受伤极重，五千年来一直在养伤，但据说已经快恢复了，一旦恢复，他会带着天魔大军再次入侵。

    紫薇神尊说完这些的时候，谷翎儿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疲惫，那是奔波一个半月、心力交瘁的疲惫，但紫薇神尊没有休息，只是喝了一口水，便继续汇报。

    四队都回来了，唯独谢临那一队，前往中央星域的那一队，一直没有音讯，谷翎儿站在月华宫的塔楼上，望着中央星域的方向。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着，小黄黄趴在她肩上，安静得像一团金色的毛球，小云吞在她头顶盘旋，偶尔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两只小兽都感觉到了主人的焦虑，不敢闹，不敢叫，只是安静地陪着。

    药仙从塔楼下走上来，手中的名册又厚了许多，那是各队带回来的情报，整理誊抄，装订成册，等着谢临那一队的情报汇总。

    可是谢临没有回来，一天，两天，三天，四队归来已经过去了七天，每日都有新情报整理入册，唯独中央星域那一页始终空白。

    谷翎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药仙：“谢临不会失联，即使出事也会有消息传回。他捏碎月华印记，我会撕裂空间立刻赶到，就算是神帝拦路，我也能把他救回来。他没有捏碎月华印记，也没有传回任何消息，只有一种可能——他来不及捏碎，或者，月华印记根本传不出来。”

    药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名册的边缘，那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她知道谷翎儿在说什么，神界能够隔绝月华印记的，只有一种力量——混沌之力。

    而整个神界拥有混沌之力的只有一个人——蚀日神帝。蚀日神帝和葬天魔主不同，葬天魔主是域外天魔，他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与神界的本源格格不入。

    蚀日神帝是神界土生土长的神帝，他修炼的是混沌大道，与谷翎儿的月华本源同源而异质。

    月华之力是秩序，混沌之力是混乱，两者相生相克。如果蚀日神帝布下了混沌大阵，月华印记确实传不出来。

    “谢临被蚀日抓了。”谷翎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五岁的小孩，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夺回太阴星域、正要重整旗鼓的神尊，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药仙看着她，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微微绷紧的小脸，看着她眼中那团正在凝聚的风暴，轻声问：“你要去救他？”

    谷翎儿沉默了片刻。她当然要去救他，谢临是她的师侄，是她五千年前的战友，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她不可能丢下他不管。但她不能冲动。

    蚀日神帝统治神界五千年，神帝宫固若金汤。如果他真的布下了混沌大阵等着她去，那她这一去就是自投罗网。

    “先确认。”谷翎儿说，“确认谢临是不是真的被蚀日抓了，确认他关在什么地方，确认蚀日是不是在等我。我不能拿谢临的命去赌，也不能拿所有人的命去赌。”

    药仙点了点头，她知道谷翎儿说得对。谷翎儿转过身，看着药仙，黑眸中映着药仙温柔的面容。

    “药仙姐姐，我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探到中央星域的消息。谁去，怎么去，去了之后怎么传回消息，怎么避开蚀日的耳目，我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她一边说一边走下塔楼，药仙跟在她身后，手中的名册翻到了中央星域那一页，虽然还是空白的，但她已经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勾勒着一个又一个方案。

    塔楼下，紫薇神尊、天璇神帝、天玑神帝、苍梧，还有池安乐、萧璟安、雨凝烟、云慕白、熔世、柳鸢、渊停、汐瑶、寂灭、冥凤圣子——所有人都在，所有人都在等谷翎儿的决定。

    池安乐裂天锤握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是红的，但没有哭。她忍了七天了，从归来的那一天起就一直在忍，忍得裂天锤都快被她握碎了。萧璟安站在她身边，没有像往常那样拆台，安静得不像他。

    谷翎儿走到广场中央，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她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张张或担忧、或坚毅、或愤怒的面孔，沉默了片刻。“谢临没有回来。”她说，开门见山，“他可能被蚀日抓了。我要去救他。”

    广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池安乐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小师祖，我跟你去。”

    萧璟安点了点头。“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