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也震惊了日本人。

    外务省的情报课长推开广田弘毅办公室的门时，手里的电报还在微微发颤，他激动了。

    广田弘毅正在看一份关于华北驻屯军军费追加的公文，接过来扫了一眼，眉毛缓缓扬了起来。

    他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轻轻把纸搁在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西安。张少帅。杨。抓了姜校长。"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关键词，走到窗边，望着东京灰蒙蒙的天，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有意思，天助帝国大业。"

    当天傍晚，外务省发布正式声明："帝国政府对此次事变采取静观、不干涉方针，密切关注事态发展，保护在华日侨安全，不介入中国内政。"

    日本各大报纸第二天都登了这段话，底下配的评论却又是另一番风味。《朝日新闻》的社论写得滴水不漏，大意是"中国局势动荡令人忧虑，望各方以国家安定为重"。

    天津的日本租界里，一帮穿西装的"商人"在俱乐部聚会，桌上摆着威士忌和雪茄。其中一个矮胖的中年人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枚银币，笑着说："南京那帮人现在应该乱成一锅粥了吧。多好，多好。"

    另一个瘦高个接话："如果南京真的出兵讨伐西安，几十万中央军涌进陕西，东北军和西北军再跟中央军打成一团，华北这边就没人管了。宋哲元那点兵力，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

    矮胖子把银币往桌上一拍，银币弹起来又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最好蒋校长死在西安。中国人自己血流成河，我们拿华北，不费一枪一弹。"

    十二月十四日，一份题为《西安事变对策纲要》的秘密文件摆上了参谋本部几位核心人物的案头。

    开头第一段就写着："坚持既定侵华政策不变，借机推进华北自治，扩大日本在华北权益。"

    第二段更直白："适当地利用该兵变，谋求对华政策之推进。如果中国国内大乱、内战扩大，日军可以拿保护侨民当借口出兵。"

    办公室里一个年轻的参谋看完文件，抬头对旁边的人说："这简直是大礼。我们还没动手，中国人自己先把最大的那个绑了。"

    旁边的中佐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又补了一句："关键是别让他们谈和。广田首相那句话说得很好，倘国民政府以容共为妥协条件，日本将断然排击。这话要反复说，天天说，让南京那帮人听见就害怕。”

    同一天，外相有田八郎召见了中国驻日大使许世英。

    许世英走进外务省大楼的时候，已经猜到等待他的是什么。

    果然，有田八郎姿态谦和地寒暄了两句，然后话锋一转："日本政府有义务提醒贵国政府，若南京以抗日、停止剿共为条件和张少帅妥协，日本断难漠视，不会坐视不理。"

    许世英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说："外相阁下，这似乎是中国的内政。"

    有田八郎微笑着摇了摇手指："在中国问题上面，日本有特别的关切。"

    许世英没有再争辩。他回到使馆，把对话内容发回南京，附了一行自己的判断："日方态度极为强硬，核心诉求是阻止国共和解，推动中国内战。"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事情发展成了日本人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日本原本的战略算盘是利用中国内战，坐收渔利。他们希望国共持续内斗，消耗中国国力，方便逐步蚕食华北、扩张侵略。

    事变的和平解决，意味着中国两大力量停止内战，将要联合起来抗日，打破了日本的如意算盘。

    日本军部立刻判断，中国即将形成统一抗日阵线。于是加快侵华部署，加紧在华北制造事端，加快扩军，想要趁中国还没完成真正的团结之前，发动更大规模进攻。

    ………………………………

    东京陆军省作战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长桌上摊开巨幅中国地图，烛火摇曳，映得满室将官脸色铁青。

    来自中国的加急密报刚刚送到，事变已然和平落幕，蒋校长宣布停止剿～，国～两党趋于和解。

    陆军大臣杉山元看完电报，猛地挥拳重重砸在桌面，茶杯震得蹦起，哐当一声摔落在地，碎片四溅。他怒目圆睁，声音充斥着暴怒：“可恶！这是最糟糕的消息！”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向华北区域：“我们军部长久以来的盘算，就是坐看支那内部互相厮杀。国与共连年鏖战，国力不断消耗，我们就可以步步蚕食华北，以最小的代价攫取利益。可现在，他们竟然放下仇怨，要联手对外！”

    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石原莞尔脸色阴沉，，压抑着胸中的愤懑：“倘若支那真正完成内部整合，上下一心抵抗帝国，将来的战事，我们必将付出数倍于预想的伤亡。现在的合作虽只是初步，根基尚不稳固，但绝不能放任他们继续积蓄力量。”

    室内一片死寂，一众高级军官皆心知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