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公审大会  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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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淌下来,将他那件原本价值不菲的锦袍前襟洇湿了一大片。

    这个昔日跺一跺脚京西地面便要抖三抖的陆家家主,此刻如同一截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烂泥,连坐都坐不直,只能歪歪斜斜地靠在囚车的木栅栏上,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第二辆囚车里关着杨玉梅。与陆春升截然不同,她虽也被关了整整一夜,发髻散乱,脸上沾着几道灰痕,可那双眼睛依旧精明,正透过囚车的栅栏朝外张望。

    她看见了台子上那些账册,看见了台下越聚越多的百姓,看见了那些百姓眼中压抑不住的恨意,她的心头便是一沉。

    囚车停稳,几个士兵将陆春升从车里拖出来。他双腿早已不听使唤,整个人如同一袋烂泥般被架上了公审台,扔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杨玉梅则被押着站在他身旁,双手反绑,却依旧挺着腰杆,下巴微微扬起。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陆春升!你也有今天!”人群中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杀了他!杀了这个老畜生!”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怒吼与咒骂,如同滚水般在人群中沸腾开来。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挤出人群,指着台上的陆春升,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凌飞燕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陌刀往地上一顿。刀鞘撞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那股冷冽的杀气如同无形的波涛般向四周扩散开去,将人群的骚动压了下去。

    “肃静!”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今日公审,凡有冤情者,皆可上台指认。但须得一个一个来,不得喧哗,不得起哄。违者——”

    她顿了顿,那双清冽的眸子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莫怪本官不讲情面。”

    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但那股被压了数十年的怨恨,却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每一个人的胸膛中无声地翻涌。

    柯镇恶是被赵与谦搀扶着走上公审台的。

    他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灰布袍,胸口那道被公孙止刀背砸出的淤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硬是咬着牙不肯在榻上多躺一刻。

    他说,老瞎子虽看不见,但要亲耳听一听那些畜生是怎么被清算的。他的铁杖昨日被尹志平与公孙止的寂灭掌炸成了两截,此刻手中拄着的是一根临时削成的木杖。

    他在台子左侧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那双瞎眼依旧瞪得溜圆,仿佛能透过那片永恒的黑暗,看见这满台的罪与罚。

    头一个上台指认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农。他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褐,跪在台子中央,额头紧贴着冰冷的木板,声音沙哑而发颤。

    “老汉姓孙,是陆家茶园里的佃户。三年前,陆老爷——陆春升——来茶园里挑茶女。他看上了老汉的闺女,说带她进府里当丫鬟。老汉起初不肯,他便说若是不肯,茶园的地便要收回去。老汉一家六口全靠那几亩茶园过活,没了地便是死路一条,只得……只得应了。”

    他的声音忽然哽住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后来老汉才知道,他把老汉的闺女带进府里,根本不是当丫鬟。他把好几个年轻姑娘关在后院的厢房里,白天让她们干活,晚上便……便……”

    他没有说下去。但台下所有人都听懂了。

    “再后来,老汉的闺女受不了那等屈辱,跳了井。陆家丢给老汉五两银子,说是抚恤。老汉不肯收,他们便派人把老汉的腿打断了。你们看——”

    他撩起裤腿,露出膝盖上一道狰狞的旧疤,那疤痕扭曲如蜈蚣,从膝盖骨一直延伸到小腿,显然是当年被钝器砸碎骨头之后留下的。

    “这条腿,便是陆家的家丁用扁担砸的!”

    台下骤然爆发出一阵怒吼。有人将手中的烂菜叶朝台上的陆春升砸去,有人攥紧了拳头便要往前冲,被凌飞燕一个眼神逼退了回去。

    陆春升瘫在太师椅上,歪斜的嘴角淌下一缕涎水,眼里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大脑还能思考,却如同生锈的磨盘般缓慢而迟钝——他知道这老农在说什么,可那些话落在他耳中,却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幕,模模糊糊。

    杨玉梅却听得清清楚楚。她那双精明的眼睛在眼眶中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忽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朝着尹志平的方向连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撞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大将军!大将军明鉴!妾身冤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与恳切,“妾身虽嫁入陆家,可陆春升这些年做的事,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插得上手?妾身不但不曾作恶,还曾收留过许多难民!前年京西大旱,妾身亲自在城门口支了粥棚,一连施了半个月的粥,救活了不知多少流民!这件事,在座诸位都是见证!”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施粥是真,收留难民也是真。可她没有说的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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