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百零五章 三十六年  大炎镇抚司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声涩响。

    “每天都记得。”

    陆承渊没动。

    “你娘生你那晚,腊月十九,神京下了三十年来最大的雪。我站在产房外,听见你第一声哭,外头瓦檐上的积雪被震落一尺。”

    “接生婆抱你出来,说是个小子,七斤三两,头发很黑。”

    “我想抱你,手抖,抱不住。”

    “你娘躺在床上,满头汗,头发湿透了粘在额上,她对我笑,说,陆镇北,你也有怕的时候。”

    影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那道淡得几乎没有的轮廓,胸口位置,极缓地起伏了半息。

    “你三岁那年发高烧,烧了七天七夜。神京的名医都请遍了,没人敢开方子,说你太小,用药怕受不住。”

    “你娘守着你不肯睡,熬到眼眶深陷、颧骨凸出,还守着。”

    “第八天,烧退了。”

    “你睁眼,看了我一眼,喊了声爹。”

    “我躲进柴房,一个人蹲着,蹲了很久。”

    陆承渊没动。

    他右手垂着,手指蜷进掌心。

    “你五岁那年,我教你握刀。”

    “你手太小,握不住刀柄,攥着攥着就滑脱。你不哭,也不闹,滑脱了就自己捡起来,再握。”

    “握了十七次。”

    “第十八次,你握住了。”

    “你抬头对我笑,说,爹,我握住了。”

    影的轮廓更淡了。

    像随时会散进拱门后那七彩光晕里。

    “你七岁那年,煞魔封印松动。”

    “乌鸦内部传信,说血莲教在漠北找到了上古祭坛残址,正在搜集七钥线索。”

    “守夜人长老会连续议了三天三夜。”

    “第三天夜里,白羽的父亲——那时候他还是守夜人执事——找到我,说,陆镇北,你是煌天氏唯一血脉,只有你进归墟,才有可能在血莲教之前拿到源钥。”

    “我问,有几分把握。”

    “他没说话。”

    “我又问,能活着回来吗。”

    “他还是没说话。”

    影垂着头。

    那道被他垂落的影子,在拱门光晕下几乎淡到看不见。

    “我回家那晚,你娘已经睡了。”

    “你还没睡,趴在小案上描红。”

    “你描完最后一笔,抬头问我,爹,你明天还教我握刀吗。”

    “我说,教。”

    “你笑了一下,说,那我明天早点起。”

    影没再说下去。

    陆承渊也没问。

    他站在那道淡影面前,隔着三尺,隔着三十六年。

    良久。

    “我娘临终前,”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托人带过一句话。”

    影抬起头。

    “她说——”

    陆承渊顿了一下。

    那道三寸七分的旧疤在右臂内侧,忽然烫得像刚烙上去。

    “她说,你爹不是不要我们。”

    影没动。

    “他是回不来了。”

    归墟没有风。

    但拱门外那座“陆”字碑侧,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裂纹。

    很细。

    从碑顶直直劈下,像被人用刀划的。

    也像被人用手指,一笔一划,深深刻进去的。

    影站在光与暗交界处。

    他的轮廓从脚底开始,正在一寸一寸地散成光屑。

    不是湮灭。

    是释然。

    是封了三十六年的那口气,终于可以呼出来了。

    “源钥不是钥匙。”

    影说。

    声音已经很轻了,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源钥是锁。”

    “你拿它,封住自己。”

    “等七钥集齐那日,你开这把锁,开天辟地。”

    “煞魔之主入虚空。”

    “你留下来。”

    “或者你——”

    他没说完。

    他散完了。

    最后那点轮廓从胸口开始碎,碎成比尘埃还轻的光末,往上走,往拱门后那三十丈外悬着的混沌之心走。

    像终于回到家的人,把沾满泥泞的靴子脱在门槛外。

    陆承渊站在原地。

    他垂着右手,掌心覆在疤上。

    那枚钉子碎了。

    那缕意识散了。

    那道矮他半寸的影子没了。

    他站了很久。

    久到李二从那座“李”字碑侧走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