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三十四章 命悬一前  大炎镇抚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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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撼山没回答。

    但刘铁柱回答了。

    独臂老兵从广场上大步走进正堂,手里提着那盏已经变成金色的寒灯。他走到榻前,单膝跪下,把金灯放在陆承渊手边。

    “韩将军。”刘铁柱声音沙哑,“您是贵人,不懂我们升斗小民的命。您说百姓是怕煞魔才守在这里?不。煞魔来了,我们顶多是死。但镇北王把我们当人看。流民营里,他分过自己那份馊粥。北疆阵前,他用后背替一个小卒挡过箭。神京之战,他扛着塌了一半的城门让百姓先撤。”

    “祭天大典,他孤身上坛,以命换命。”

    “他从来没把我们当蝼蚁。”

    “我们把命交给他,天经地义。”

    说完这些,独臂老兵起身,转身走回广场。他的背影挺得笔直,那条空荡荡的袖管在夜风中飘荡。

    王撼山看向韩厉。

    韩厉低着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半晌,他松开手,大步走回殿内,一屁股坐在陆承渊榻边的地上。背靠着榻脚,双手抱胸,闭上眼。

    “七天。”他哑着嗓子说,“老子就在这守七天。七天之内,谁想动他,从老子尸体上踏过去。”

    王撼山没说话,走到另一侧,同样坐下。肉金刚的青铜色罡气悄然扩散,在正堂周围形成一道无形屏障。

    赵灵溪站在榻前,看着两个誓死守卫的男人,看着殿外三十万盏灯火,看着榻上命悬一线的男人,看着角落里已化为白发的天照巫女。

    她终于开口。

    “沈炼。”

    锦衣卫指挥使无声无息从暗处现身,跪地待命。

    “把漠北来的人带进来。”

    沈炼顿了顿:“陛下,乌兰图雅将军派来的信使……在路上死了三个。最后一个被抬进神京时,肠子被漠北裂缝逸散的煞气侵蚀掉一半。但他到死都攥着这封信。”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狼皮。

    赵灵溪展开。

    狼皮上,乌兰图雅以血书写:

    “煞魔之主已醒。第三只眼睁开时,方圆百里生灵尽皆跪伏。漠北防线最多再撑一个月。若漠北失陷,裂缝将扩大到不可控的地步,届时煞气会席卷整个大夏。灵溪,我知道京城现在也很艰难。但漠北若陷,神京不存。求援。”

    血书末尾,是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那是乌兰图雅挥刀斩杀渗透营帐的煞魔时,刀身被煞气震裂,碎片划破掌心留下的印记。

    赵灵溪合上狼皮。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压在她肩上的两副担子,每一副都重逾万钧。

    一边是濒死的爱人。

    一边是将倾的天下。

    她该先救哪一个?

    赵灵溪看向榻上的陆承渊。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仿佛即使在昏迷中,仍在操心天下大事。祭天大典上他最后那个竖起大拇指的姿势,至今仍烙在她眼底。

    “你不会让我一个人扛的,对不对?”

    她轻声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帝王威仪重新覆盖了所有脆弱。

    “沈炼,拟旨。”

    “第一,传朕口谕,太医院召集天下名医,七日内入京。能找到救治镇北王之法者,封侯,赏万金。怠慢推诿者,斩。”

    “第二,八百里加急传令南疆前线白羽,乌鸦激进派可以暂缓,让他立刻抽调所有净化者北上,目标漠北。”

    “第三,告诉乌兰图雅:一个月太短,给朕撑四十五天。四十五天后,援军必至。”

    “第四,通知苏婉儿,江南所有水师北上,陈兵漠北边境,随时待命。”

    “第五。。。”

    她顿了顿。

    “第五,把祭天大典上我斩杀保守派老臣的经过写成邸报,发往全国。告诉他们,从现在起,谁敢拦着救镇北王,谁就是第二个死在太庙石阶上的人。”

    沈炼领命,转身欲走。

    “等等。”

    赵灵溪叫住他。她走到角落里,从碎瓷片堆中捡起一枚青花茶壶碎片。那是昨天她摔碎的那套茶具中,唯一还能看出原貌的一片。

    “把这个送去南疆,交给白羽。告诉他,这是陛下摔的。他欠我一壶茶。让他把陆承渊欠我的那条命,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

    沈炼双手接过瓷片,郑重收入怀中,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太庙正堂恢复安静。

    赵灵溪拉过一把椅子,在榻边坐下。她握住陆承渊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触手仍是冰凉,但比之前多了微不可察的一丝温度,那是魂灯在维系他最后的生机。

    韩厉倚着榻脚,闭眼假寐,但神识完全展开,笼罩整个太庙。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王撼山盘膝而坐,青铜色罡气稳定而持续地加固着防御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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