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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混沌卫,没有经历过神京血战,没有白骨之墙上那些残兵的一身煞气——但他们是神京最后一道防线,身后就是太庙,太庙底下就是大夏的根基。
黑袍圣尊站起来。
他的水晶右半身在棺中人说出“你是一片叶子”后便开始碎裂,但他站了起来。他的左手伸向太庙方向,五指成爪,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黑色锁链——那是因果之链,是血海老祖分裂肉身时强加在他身上的枷锁。
“我要带父亲出来。”
黑袍圣尊的声音沙哑扭曲,像一个被遗弃了六千年的孩子在黑暗中自言自语。
鸟首圣尊展开双翼,青铜羽毛根根竖立。它的瞳孔中倒映着地宫里的棺中人,倒映着跪伏的龙骨战魂。它的喙张开,发出一声不同于之前的鸣叫。
那声鸣叫不再让龙骨战魂跪伏,而是让它颤抖。
因为那是应龙陨落前,最后听见的开天宗弟子们的脚步声。
棺中人站在第二座石棺前,手掌按在棺盖上,沉默了很久。
陆承渊体内混沌真元正在重构他的经脉,剧痛和力量同时攀升,让他声音沙哑:“不开?”
“开不了。老三远走星域时,在自己棺中留下了禁制。除非他本尊归来,或我以开天诀全力轰击——但那样的话,神京城会沉。”
棺中人收回手。
他走向陆承渊,每一步都在地宫石板上留下一个混沌色的脚印。走到陆承渊面前时,他的星云瞳孔已经变成正常人的黑白分明。
“你想问什么,直接问。”
陆承渊盯着他:“你活了七千年,见过归墟门后的东西。告诉我,门后那孩子——是谁?”
棺中人第一次沉默了。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在回忆一件太过久远的事。
“归墟门后,没有孩子。”
陆承渊心脏骤紧。
“你在归墟门后看见的那只小孩的手——”
棺中人抬起头,看向地宫穹顶,目光穿透土层穿透太庙穿透云层穿透天穹,一直看到无尽星域深处。
“是归墟本身。归墟不是死地,而是一个活了无尽岁月的存在。它的形态,就是一个孩子。应龙封印归墟门,不是怕煞气外泄,而是怕归墟走出来。”
陆承渊后背发凉。
他在归墟门后看见的那只朝他伸来的小手——如果真的是归墟本身——那归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棺中人的手掌按在陆承渊胸口。
“所以我才种下青莲。所以我才等了六千年。”
“归墟总有一天会找到开门的方法。到那一天,必须有人站在门口,把他推回去。”
混沌之光从棺中人掌心涌入陆承渊胸口。那光穿透皮肤穿透肌肉穿透肋骨,直接灌入混沌青莲的莲心。
“我推过一次。七千年前。我赢了归墟,劈开混沌,开了天地,但也耗尽了开天之力。”
“下一次,你来。”
混沌诀第七层——开。
陆承渊体内的混沌漩涡同时炸开,九九八十一个穴位全部转化为混沌漩涡。丹田内的青莲在这一刻彻底绽放,莲瓣九片全部展开,莲心坐着一个米粒大的小人——那是陆承渊的元神,模样和他一模一样,双手结混沌印,周身环绕三色光轮。
棺中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我早已死了。七千年前推回归墟的那一刻,我的生命就耗尽了。这石棺里睡着的,只是一道执念。”
他笑了。和血海老祖临死前一样的解脱。
“现在执念也有了传承。该睡了。”
太庙地宫的混沌光柱渐渐收敛。
城墙上,赵铁柱叼着旱烟袋,使劲嘬了一口,劣质烟叶的辛辣呛得他直掉泪。他左眼眶里的箭杆还在,但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张头——你看到了没?”
没有人回答他。独臂老张已经不在城墙上了。但赵铁柱知道他看到了。
韩厉把断枪往城墙上一插,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包烟叶。那是独臂老张留给他的——烟叶已经碎了,混着血和汗,糊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他把烟叶塞进赵铁柱的旱烟袋里,拿火折子点燃。
“老赵,回去给老张头上炷香。”
赵铁柱咧着嘴笑,眼泪和血一起往下淌:“那得点三炷。一炷给老张,一炷给老李,一炷给那个吓得跳城墙的娃。”
韩厉没说话,只是狠狠抽了一口烟袋。烟气从鼻孔喷出来,在晚霞中散成一片雾。
城下,幸存的百姓开始从废墟里往外刨东西。卖豆腐的老汉从倒塌的房屋下刨出了自己的磨盘,磨盘碎了一半,但老汉把它抱在怀里,像抱着传家宝。
“值了。”他坐在磨盘上,仰头看着城墙上那些浑身浴血的士兵,“这辈子,值了。”
城头有人喊了一声:“混沌卫——集合!”
残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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