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五十章 归墟赌约  大炎镇抚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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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承渊只说了两个字。

    归墟小男孩拍手笑了:“痛快。我就喜欢你这种人——废话少,骨头硬,死得快。”

    他抬手,指向身后那片由星辰残骸、断裂天柱、远古巨骨组成的废墟。

    “七道门。每道门后封着你们开天宗一个人的罪与罚。走过七道门,你走到我面前,归墟退。走不过——”

    他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

    “你的第三只眼归我。你丹田里的混沌青莲归我。你身后那不到一百个人的命,也归我。”

    话音落下,那片废墟中缓缓升起一道门。

    门不大,只容一人通过。门框是黑色的脊椎骨,与外面的拱门材质相同,但这一节的骨头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字——不是符文,是一个人的生平。

    。罪:不敢入归墟门。罚:死后残魂守门七千年,不得入轮回。”

    陆承渊读完骨头上的字,门开了。

    门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穿着和四弟子一样的开天宗白袍,但白袍已经破成了布条,勉强挂在身上。他的双手捧在胸前,掌心里捧着一枚眼珠——那枚眼珠还在转动,瞳孔里倒映着七千年前的某个瞬间。

    “你是——”

    六弟子的残魂比四弟子更淡,声音轻得像隔着一层水。

    “大师兄的传承者。”

    他的眼眶里有眼睛。但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七千年了,从没睁开过。

    “我的罪,不是不敢进归墟门。”

    六弟子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的罪是——大师兄推回归墟的那天,我守在门外。门缝里伸出归墟的手,要抓大师兄的脚踝。我看见了——但我没动。我吓住了。”

    他捧起掌心的眼珠。

    “这颗眼珠不是我的。是大师兄的。那天归墟抓走的不是大师兄的脚踝——是他的左眼。大师兄没有回头,自己挖出左眼扔给我,说——”

    泪水从六弟子紧闭的眼皮下渗出来,七千年前就该流的泪,到今天才流出来。

    “‘拿着。替我看好这扇门。’”

    陆承渊的眉心第三只眼猛然睁开。

    “开天的左眼——在你手里?”

    六弟子跪下了。他双手捧着那枚眼珠,举过头顶。

    “七千年前大师兄推回归墟,左眼被归墟抓走。他挖眼的时候,归墟在他眼眶里种了一道诅咒——开天宗所有弟子,最终都要死在归墟手里。大师兄怕这个诅咒应验,把左眼封印在我这里,让我守在门外,等一个能解开诅咒的人。”

    他抬起头,紧闭的双眼对准陆承渊眉心的第三只眼。

    “我等了七千年。今天——你来了。”

    “开门!”

    韩厉的嘶吼从裂缝外传来。他的右手已经碎了,就用左手抡断枪,一枪一枪砸在白骨拱门上。每砸一下,断枪就崩掉一块铁屑,枪杆裂得更深一分。砸到第十下,枪杆断了。他扔掉断枪,用拳头砸。拳头碎了,就用胳膊肘。胳膊肘碎了,就用肩膀。

    “韩头儿!”

    赵铁柱冲上去抱住他的腰,被他一肘顶开。

    “滚!”

    韩厉的独眼里全是血丝,分不清是血罡还是眼泪。

    “老子跟大哥从流民营杀出来的那天,就说过——要死,也是老子死在他前面!”

    他转身盯着那扇拱门,胸口剧烈起伏。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他从怀里掏出那根刻着“老张”的烟杆,烟杆上还留着十二残兵每人一口的烟渍。他把烟杆往拱门上一磕,烟锅磕碎了,烟丝洒了一地。

    “老张,对不住。你的烟杆,老子今天拿来当香烧。”

    他擦亮火镰,点燃洒在地上的烟丝。劣质烟叶烧出的烟雾又浓又呛,在拱门前升起来,像一根歪歪扭扭的香。

    “开天宗各位前辈——”

    韩厉跪在拱门前,独眼瞪着门缝。

    “我大哥进去了。他要是出不来——这扇门,老子替他守。守到死。守到下辈子。守到你们开天宗有第二个能睁开第三只眼的人来。”

    十二残兵齐刷刷跪在他身后。

    赵铁柱掏出怀里的旱烟袋残骸,摆在烟丝堆旁边。石头把那面碎了大半的铁盾插在地上当灵位。其余人把刀插在焦土里,十二柄残刀排成一排,刀柄朝着拱门,像十二炷香。

    乌兰图雅没有跪。她站在北侧,把弯刀横在胸前,低声对白狼神说:“你们草原上,怎么祭奠走进绝地的兄弟?”白狼神沉默了片刻:“草原上不祭奠。草原上只等——等到马头琴断了弦,等到母狼不再嚎叫,等到额尔古纳河倒流。”

    “那就等。”

    乌兰图雅把弯刀往地上一插,双手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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