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七十二章 人间多了个人  大炎镇抚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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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爷,您要点啥?”

    没有眼睛的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在摊子上摸了一下。不是摸豆腐,是摸那张油光发亮的榆木桌面——有人在上面刻过字。那是当年陆承渊还在流民营时,偷了豆腐老汉半块馕饼,被老汉追着骂,事后攒够钱回来压在碗底,顺便在桌角刻了两个字:【赊账】。

    没有眼睛的人摸到那两个字,笑了。七千年来他第一次笑。那个笑容让豆腐老汉忘了洒掉的豆浆——他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一个人笑成这样。不是高兴,不是苦涩,是等得太久之后终于可以不等的轻松。

    “豆浆。”他说。声音不像七千年前劈开虚无时那么老,像一个刚入城的异乡人,学着怎么点一碗人间的早饭。

    “加糖。”

    韩厉站在城门口等了很久。从太庙天光亮起那一刻他就站在这里,断枪靠在城墙上,马奶酒喝完了三大皮囊,军医已经不念叨了——军医知道今天拦不住。

    赵铁柱从城门洞走出来的时候,韩厉第一眼没认出。不是变了样,是赵铁柱下巴上那道磕伤还没止血,血干了凝成黑痂,从下巴一直拖到锁骨。他的左手还是抖,但右手攥着烟杆攥得死紧。石头跟在后面,铁锅凹痕还在往下掉东西——不是星屑了,是人间的灰尘。星屑在过裂缝时被风吹散了。

    韩厉二话没说。他扯断自己左袖子的袖口,撕下一条布,上前一步包在赵铁柱下巴上。布是粗麻的,扎得肯定不舒服,但赵铁柱没躲。

    “嗓子废了?”韩厉问。

    赵铁柱点头,用烟杆在空中画了个“一”。

    “几天能好?”

    烟杆又画了个“半”。

    “半个月。行。”韩厉把断枪往肩上一扛,“这半个月你闭嘴,老子说,你听。第一句话——”

    他顿了顿,独眼里难得没有凶光。

    “回来了就好。”

    赵铁柱叼着烟杆,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石头从铁锅后面探出头来,韩厉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小子,馕饼全分完了没给老子留?”石头捂着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馕饼——只剩半块,边缘干了,但中间还有一点软。那是三个月前韩厉塞进铁锅里的最后半块,石头没舍得吃。

    韩厉接过馕饼,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忽然不嚼了。他把馕饼咽下去,仰头看天。神京的天蓝得不像话,万里无云,只有太庙金顶上停着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白隼。白隼歪头看着城门口这群人,叫了一声,振翅往北飞了。那是乌兰图雅放生的战马——马不会飞,但那只白隼的翅膀尖上,有白狼神的獠牙印记。

    夜色最浓时,太庙地宫深处。

    陆承渊躺在石棺旁的蒲团上,三个月的仗打完,他第一次把后脑勺搁在蒲团上——不是修炼,是真睡。赵灵溪坐在石阶上批奏折,凤袍下摆沾了地宫的青苔,她没拍。凤血赤霄剑立在墙角,剑身上的青莲纹只剩轮廓,但那轮廓在黑暗里微微发着光,像一条还没画完的路。

    然后归墟石门自己开了一道缝。

    不是炸开,不是推开。是门自己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不大,只够伸出一只小孩的手。那手白嫩嫩的,五根手指头圆滚滚,指甲盖刚剪过。但门牙少了一颗,伸手的时候带出来一小撮星尘——是不存在区域崩解时飘进来的。

    “陆承渊。”

    归墟小孩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七千年没跟人好好说话的生涩感。

    “你缝天的时候把我门口那棵松树缝歪了。”

    陆承渊没睁眼。

    “歪了多少。”

    “三寸。”

    “三寸。你等了七千年,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归墟小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只手从门缝里伸得更出来一些,手心里攥着一样东西——不是武器,不是封印,不是归墟的黑气。是一把松针。七千年前开天手植那棵松树的松针,被陆承渊缝合时的针脚带歪后掉下来的。

    “我不要你赔。”归墟小孩把松针放在石门外面的地上,一根一根排好,排成北斗七星缺一颗的形状——摇光星位空着。

    “你在星域缝天的时候,我在这边看着。你缝歪了松树,但你缝好了一件事——你没把我缝进去。七千年前开天推我的时候,把我和混沌一起劈开了。混沌被你缝回去了,但你留了我。你知道我跑不掉——归墟是我的窝,我的窝就是我自己。但你留了我在门这边,没把我也缝进去。”

    他顿了顿,手指头在石门外的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字——【留】。

    “谢谢你没缝我。”

    陆承渊睁开眼。他侧头看向石门缝,看着那只缺了一颗牙的小孩手,看着地上排成七星缺一颗的松针,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留”字。

    “不用谢。”

    他闭上眼继续睡。

    “改天帮你扶正松树。”

    归墟小孩的手在门缝外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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