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七十三章 皇帝上朝  大炎镇抚司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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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师命入京,找镇北王——不对,找镇国公!”

    城门口。

    韩厉正嚼着馕饼,看见那少年冲陆承渊单膝跪下,把嘴里的馕饼咽下去,拍了拍赵铁柱。

    “听见没?老五的徒弟。妈的,嗓门比老子骂人还大。”

    赵铁柱说不出话,拿烟杆在地上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收不收】。

    韩厉笑了。

    “收。老五说了——他戒不了酒,让徒弟替他戒。这徒弟要是能学会第十式,老子把花海封地上种的第一茬瓜子给他嗑。”

    少年还在单膝跪着。陆承渊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背上那柄竹鞘剑。剑穗上的酒葫芦绳打了个结——那是醉剑的打结方式。绳结里塞了一粒剑种,还没发芽。

    “你师父呢?”

    “在江南找酒。”

    “他让你带什么话?”

    少年深吸一口气,把醉剑原话一字不差背出来——

    “炼心剑法第十式,要清醒的人。我戒不了,替你找了个人。这孩子爹娘都死在血莲教手里,在废墟里哭了三天没跑。不跑的人,心性够。你给他一口饭吃。剑,他自己练。”

    陆承渊伸手,把少年背上的剑拔出来。竹鞘里不是铁剑,是一把木剑。剑身上有裂纹,是醉剑用炼心剑意劈混沌碎片时震出来的。木剑裂纹里嵌着一粒还没发芽的剑种。

    “叫什么名字?”

    “纪无尘。”

    陆承渊把剑插回竹鞘。

    “纪无尘。你爹娘死在血莲教。血莲教的老祖死在归墟。归墟现在是个小孩,蹲在门缝里栽松树。你的仇——报完了。剩下的日子,你替自己活。”

    少年的肩膀开始抖。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砸在午门砖缝里。但他没哭出声,只是跪着,背挺得笔直。赵铁柱从城门口走过来,把烟杆塞进他嘴里。少年呛得直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得像一只刚从雨里捞出来的猫。但他没把烟杆拿开。

    午门上,守城的禁军看着这一幕。有个老兵看愣了,问旁边的同袍:“这谁啊?”

    同袍也愣了,想了半天才回答:“不知道。但镇国公认了的人,迟早也是个角儿。”

    太和殿大朝会散了。

    陆承渊穿着朝服走出午门。暮色从城墙垛口漏下来,把他身上的蟒袍染成一半金一半灰。他走过豆腐摊,第一刀正端着第三碗豆浆往嘴里送——没错,他喝上瘾了。豆腐老汉在一旁记账,在“无极”后面画了第三个“正”字的第一横。

    “明天还来?”

    “来。”

    “糖照旧?”

    “照旧。”

    韩厉靠在城墙上,赵铁柱蹲在旁边,石头用铁锅煮水。锅里漂着几片茶叶——那是千雪姬去江南前留在太庙偏殿的半包雨前茶。北境的风从花海方向吹过来,带着野花的味道,把豆腐摊上的豆浆蒸汽卷起来,卷到城楼上。守城的禁军动了动鼻子,心想今晚轮值结束,也去摊子上喝一碗。

    陆承渊在豆腐摊的长条凳上坐下来。赵灵熙还没到——大朝会结束还有批不完的折子。他正要解领口,袖子里滑出一封信。信封上画着一枝柳条——苏婉儿的笔迹。三个月没见她的字,还是那手让人一眼就能认出的小楷。信封背面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入京。有事面谈。】

    陆承渊把信翻过来,发现正面右下角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写完背面之后犹豫了很久才加上去的——

    【江南的茶,没神京的豆浆好喝。】

    他笑了。把信塞回袖子里,冲豆腐老汉喊了一声:“老板,再加一碗——加糖。”

    暮色落在神京城墙上。北境花海的尽头,归墟的石门缝里,松树被小孩扶正了一半,还剩一半歪着。千雪姬走在去江南的路上,背上行囊里塞着半包没喝完的雨前茶。纪无咎在星域边界守着第十片叶子,纸鹤停在灯罩顶上。乌兰图雅的弯刀“愿刃”在斡难河源头挖开第一锹土,白狼神骨屑撒进草原的春天。醉剑蹲在江南某条河边,手里攥着酒葫芦,面前摆着两把空剑鞘——一把给自己,一把给徒弟。

    人间多了个人。

    他正坐在豆腐摊上,喝第四碗豆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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