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的电话都很多，有时候他的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转眼就到腊月二十八。

    屋外寒风呜呜刮着窗棂，把糊窗的旧报纸吹得啪啪作响。

    小吃部屋里煤炉烧得通红，暖烘烘的热气裹着煤烟味儿，熏得人昏昏欲睡。

    张小米正靠着炉子歇脚，把手贴在炉壁上取暖。

    桌上老式拨号电话叮铃铃猛地响起来，铃声尖锐得像是要把整个屋子掀翻。

    听筒一拿，王猛

    “小米啊，你咋还磨磨蹭蹭不动弹？饭店这边的牌子都挂上了。”

    “我们所有人都在等着你呢，你快点过来吧！”

    张小米慢悠悠拢了拢棉袄

    “急啥，还差一个钟头，我姐昨儿刚从甘肃赶回来，等她到了，我们立马过去。”

    王猛说的饭店，这一天正是乔迁入住的好日子。

    张小兰头天夜里就带着孩子风尘仆仆从甘肃赶回北京。

    坐了一天一夜的绿皮火车，下了车腿都是肿的。

    话音刚落，院门外响起张小兰标

    “张小米！你蹲屋里干啥呢？”

    “车子好好锁啥车门？大冷天的让我在外头喝西北风啊！”

    明明是她迟到，反倒倒打一耙怪罪弟弟。

    张小米心里暗自苦笑——碰上自家亲姐，他半句犟嘴的胆子都没有。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他敢跟单位领导顶嘴，敢跟香港黑帮拍桌子，唯独在张小兰面前，嘴皮子自动失灵。

    他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一溜小跑出门开车门，伸手把襁褓里的大外甥抱在怀里逗弄。

    拿手指轻轻戳了戳婴儿粉嘟嘟的脸蛋，小家伙也不认生，冲他咯咯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