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的。”

    崔老拿起筷子的手在空中顿了一顿。他本来要去夹花生米的，筷子在半道上改了方向，搁在了盘沿上。心里大致猜出了对方的来意——这是要请他出山。但他没有点破，只是把两只手交叠在桌上，静静等着下文，眼睛里那道审视的光更亮了。

    张小米也不再绕弯子，十指交叉搁在酒杯旁边，身子又往前倾了几分：

    “崔大爷，我打听得知，咱们县里现有的铸造厂，最早就是您手下的人马在撑着的？”

    听到这话，崔老正色点头。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拿起筷子，用筷子头在桌上画了个圈，像是在圈出当年那片厂区的边界：

    “你这话不算全对。”

    “当年这座小型铸造厂确实是我牵头筹建起来的，从选址到进设备到第一批出铁水，我全程盯着，熬了多少个通宵我自己都数不清了。”

    “不过最早那一批跟着我的老工人，如今大多都已经退了。”

    “回家的回家，去世的去世，还在石头城的剩不下几个。”

    他话锋一转，筷子头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

    “这几年我闲来无事，也常去厂里转转。”

    “翻砂车间、热处理车间、机加工车间，一个不落，每个月至少去两趟。”

    “现在在岗的这批工人，虽然年纪轻、资历浅，但手艺练得相当扎实，起码能撑得起普通的铸造活儿。”

    “尤其是机加工车间那个姓马的小伙子，车工手艺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晃了晃，然后靠回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小米。

    “我说小张，你怕是早就把我的底摸透了吧？”

    “知道我早年在洛阳拖拉机厂，当了整整五年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