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雪倒是落落大方，把毛毯往旁边挪了挪，转过身来对着田甜，缓缓解释道：

    “我在光华管理学院读金融，吴用在哲学系，两处校区相隔很远。”

    “哲学系坐落在校园北区那片老文科平房，挨着朗润园。”

    周边全是中文系、历史系、外国语学院，人文气息很浓。”

    “路边都是银杏树和老槐树，到了秋天满地金黄。”

    “光华学院在校园中东部，北大东门内侧，紧邻法学院、经济学院。”

    “那一带的楼都是后来新建的，玻璃幕墙，看着就气派。”

    “两处步行至少十到十五分钟，折算下来差不多二里地。”

    田甜轻轻点头，手指在吴用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合着你们虽是一个学校，却分属两片区域，离得老远了是吧。”

    苏映雪轻点下颌，眼底漾起温柔的回忆。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盆绿萝上，但眼神分明穿过绿萝看到了很远的地方。

    吴用坐在一旁，局促地挠了挠头。

    田甜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这些往事吴用从来没跟她细说过，此刻八卦心思熊熊燃起。

    “我们上学的时候，上课、自习、吃饭的路线完全没有交集，压根没想过会产生交集。”苏映雪继续说道。

    吴用接过话，手指在茶几上比划着两条不相交的线：

    “光华的学生常泡东门食堂、理教、图书馆东侧和光华楼自习室。”

    “我们哲学系的常待一教、文史楼、农园北区食堂，还有人文学苑的小院。”

    “两个圈子的人连吃饭都碰不到一起。”

    田甜忍不住感叹：“平日里连固定碰面的地方都没有。”

    “我们光华圈子，日常聊的全是估值模型、投行实习、财报分析。”

    苏映雪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怀念，但不是怀念那些数字，是怀念那段年轻的日子。

    吴用接上，笑着摇了摇头：“我们哲学系只研讨哲学史、古籍文献、理论沙龙，还有没完没了的选修课和人文讲座。”

    “完全是两条互不相交的赛道，没有半点天然共同话题。”苏映雪总结道，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就算在路上擦肩而过，也绝不会主动搭话。”

    田甜听得心急，连忙追问，抓着吴用的手晃了好几下：

    “那你们上学的时候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总不能是凭空掉下来的缘分吧？”

    苏映雪半点不恼，轻笑出声。

    田甜注意到她笑的时候眼角微微弯下去，跟小宝笑起来一模一样。

    “说起来，还要归功于校园外语角。”

    吴用跟着笑起来，语气里满是怀念，那种怀念是只有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时才会有的调子：

    “我们俩当初学英语的初衷截然不同。”

    “我去外语角纯粹是为了练口语，她是为了出国。”

    “就这么着，分到了同一组。”

    田甜转头看向苏映雪，眼里全是探究：“你当年为什么拼命学英语？”

    苏映雪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坦然：

    “家里早早给我安排了在美国的相亲对象，我原本计划毕业就过去定居团聚，英语是刚需。”

    “那时候是真的很努力学习东西，就算天天泡在外语学院练口语，我的金融专业课也一点没落下。”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跟自己没有太大关系的事。

    苏映雪话音刚落，田甜满眼柔软地望向吴用，缓缓开口。

    她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回忆：“吴用上大二那年暑假，家里没人照看我，他去景区给外国游客当导游，就天天带着我。”

    “每天上午两根奶油雪糕，下午一瓶北冰洋汽水，中午我俩分一碗炸酱面。”

    “那些画面清晰得就像昨天刚发生一样。”

    说着，她把吴用的手攥得更紧，指节都微微泛白。

    “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吴用轻叹一声。

    那声叹息里没有苦涩，只有淡淡的回甘，像一杯泡了很多遍的老茶，虽不浓却余韵悠长。

    “家里只剩我孤身一人，学费、吃住开销全都要自己挣。”

    “别人学英语各有各的目的，我学好外语，只为寒暑假、节假日去景区接外籍导游单。”

    “一天收入在当时来看十分可观，那时候去故宫和长城附近练摊儿，已经成为了我节假日的必修课，在那里攒足一整年的生活费是绰绰有余的。”

    “大学四年，我自学加旁听，硬生生吃透了八门语言。”

    田甜抬手，与他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