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终于在床头柜的角落里摸到了那个圆形的开关，指尖摁下去的那一下，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昏黄的灯光中，女人依旧躺在床上，毫不遮掩，一头长发散乱铺在枕间。

    她的五官在微光里像是被打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肌肤是冷调的白，细腻得看不见毛孔，刚从情欲中退潮的两颊还带着淡淡的粉晕，像浸了温水的桃瓣。

    眉形天然柔和，不描不画也线条舒展，长而密的眼睫垂落，投下浅浅一层阴影，像夏日午后的树荫。

    鼻尖小巧圆润，唇瓣天然粉嫩，微微张着一点，像刚被亲吻过。

    吴用吞咽了两口口水，喉结在灯光下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床上的女人不是田甜，是小宝的母亲——苏映雪。

    他看着她，她似笑非笑，眉眼弯弯地看回来。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躲闪，只有一种沉静的、等待已久的坦荡。

    现在问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吴用站在床边，脑子里飞速转着要如何收场。

    明天早上怎么跟田甜解释、这话要怎么开口、从哪说起。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发现自己此刻的词汇量少得可怜。

    吴用站在原地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腿不知道该往哪走。

    苏映雪看他在床边杵着像根木头，便一骨碌坐起来。

    被子从她肩头滑落，她也不去管，伸手拽住吴用的手腕把他重新拉回到床上。

    她的力气不大，但动作很坚决。

    吴用像一具被抽掉关节的木偶一样倒回床上，僵硬地躺着，两条胳膊贴着身体两侧，一动不敢动。

    苏映雪却小鸟依人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头枕在他胸口的位置，蜷缩起来的身体正好嵌进他的臂弯。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胸口上，掌心贴着他心脏的位置。

    隔着皮肤，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传到她手心里，又快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