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规划局大门的时候，局里各科室的人都来了，黑压压地站在门口。

    马保国，董瑞华，赵亮他们都在，为我挥手送行。我回头看了一眼规划局这栋办公楼，和这些熟悉的脸庞，心里一阵唏嘘，我朝他们挥了挥手，上了车发动车子离开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开车赶往东林市报到。车子驶出江海市区，上了高速，我就开了导航。

    东林市在江海正西方向，全程高速，一百多公里。路两边的田野逐渐开始变得陌生起来，从熟悉的江海市郊变成了我不太熟悉的景色。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一种已经在路上了的平静。

    到了东林市的范围内，路边的指示牌换了字样。我顺着导航的指引下了高速，开过几条主路，远远能看到市政府那栋大楼。

    大楼不高，十几层的样子，外立面贴着浅灰色的石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楼前的广场上停着不少车，旗杆上国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我找了个车位停好车，拿着任职文件走向大门口的门卫室。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师傅，戴着老花镜看了文件上的红头，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神都变了几分，立刻站直了身子，然后打了内线电话，说了几句，搁下话筒对我说：张市长，宋市长让你直接去他办公室找他。在八楼。

    我心里微微一沉。心想我好歹是个副市长，按理说新领导报到，主要负责人就算不亲自下来接一下，也该让办公室主任下来领一下路。

    一句让我去他办公室找他就打发了？把我当什么人了，来找他办事儿的吗？有点看不起人了吧！难道这个宋市长是在故意给我下马威？

    我心里很不舒服，可能是我想多了，联想到李市长和薛鹏举都跟我说过，宋光林这人性子直，不太喜欢弯弯绕绕，或许这就是他的性格吧！

    我冲门卫笑了笑，进了大楼。大堂里很安静，一楼的走廊尽头有几个工作人员经过，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目光。

    我走到电梯口按了八楼，等电梯的时候能看到墙上的楼层分布图。八楼那栏标着市长办公室，没有别的科室，整层楼就他一个人在用。

    电梯到了八楼，走廊铺着灰色的地砖，头顶的灯管发出均匀的白光。走廊尽头有一扇深色的木门，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市长办公室。

    我走到门前，整了整衣领，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屋里传来一个沉闷的男声。

    我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采光很好，一整面窗户对着楼前广场的方向。

    办公桌是一张深色的实木桌子，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压着一个铜质的镇纸。

    桌后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五十出头，板寸头，头发已经花白了，国字脸，棱角分明，眉毛浓黑，嘴唇微微抿着，表情严肃。

    我进来的时候他抬了头，目光从上到下扫了我一眼。那一眼就跟扫描仪似的，像是要把我这个人里里外外都看的清清楚楚。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来。

    张宇同志，欢迎欢迎啊。他嘴角挤出一丝笑容。

    我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宽大有力，握得很实在。我说：宋市长，张宇前来报到。以后请多关照。

    他点了点头：路上辛苦了。请坐！

    他请我在沙发上坐下，给我倒了一杯茶，简单寒暄了几句，不过是问了问我的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半句也没有提工作上的事儿。

    “张宇同志，你刚来，工作上的事儿先不着急，我让人先把你的办公室和住处安排好。”然后他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崔，你过来一下。

    很快，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秃顶，啤酒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步子很快，进门的时候脸上还堆着笑。

    宋光林指了指我：老崔，这是新来的副市长张宇同志。你带他去他的办公室看看，再把住处安排一下。

    好的宋市长。老崔朝我点点头，笑着说，张市长，我姓崔，叫崔浩，是咱们市政府办公室的主任。您请跟我来。

    我跟宋光林又点了一下头，跟着崔浩出了门。

    门关上之后，我走在走廊里，想着刚才那短短的不到五分钟的会面，确实不算热乎。

    全是官样的客套话，不多说一句，也没多留我半分钟。反正就是很平的一种接待方式，就像我是一个跟他没啥关系的普通民众一样。

    这也许就是他的性格吧！对人情世故不太在意，对谁都是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吧。

    崔浩带我下到了六楼，推开了一间办公室的门。房间不大，但采光不错。一张办公桌靠墙放着，桌面上已经摆好了新的台历、笔筒和文件夹，侧面有一排书柜，空的。墙角放着一张茶几和两把椅子，茶几上摆着一套简单的茶具。

    张市长，这间就是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