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阁下。不是少了，是……多了。”

    主教脸色苍白，眼神中透着一种看见了神迹的恍惚： “我们似乎多了一位……我说真的，又来了一位红衣主教。”

    贝尼提斯长松了一口气，随后用责备的小眼神剜了对方一眼： “那好吧，大概是书记官老眼昏花，漏掉了名单上的一位迟到者……”

    “不，他不在我们的名单上……阁下。” 主教咽了口唾沫：

    “他说他是被神皇本人‘秘密选出’的。通过古老的‘In Pectore’（默存心中）程序。”

    “胡扯！” 贝尼提斯冷笑一声： “一万年没有的老规矩，肯定是哪个想混进来搞破坏的异端或者是想出名的疯子。直接让战斗修女把他拉出去枪毙……哦不，先叉出去。”

    “但是阁下……这位不太可能是假的。” 主教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对某种高等存在的本能敬畏：

    “他的身份……十分特殊。刚刚曼多夫主教（一位以博学着称的老学究）只是在门口看了一眼，就直接跪着和他聊了天。曼多夫说，这绝对不可能是假冒的。”

    “跪着？” 贝尼提斯愣住了。曼多夫那个老顽固，连见到基里曼和李峰都只是鞠躬，谁能让他下跪？

    两人快步穿过走廊，向着那间临时安排的会客室走去。 此时，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几名负责接待的修女正手足无措地捧着崭新的红衣主教法袍和洗漱用品，不知道该不该送进去。

    曼多夫主教正站在门口，老泪纵横，一脸狂热地指挥着修女们：

    “快！把最好的房间腾出来！去把那一套餐具换成纯金的！快去！”

    见到贝尼提斯来了，曼多夫立刻冲上来，抓住了他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是皇子！托马斯！是真正的神之子！”

    贝尼提斯被晃得头晕：“什么皇子？你是说摄政王来了？他不能进……”

    “不！！”曼多夫喊出了那个禁忌的名字，但语气里只有崇拜：

    “他被神皇指定为了皇宫的红衣主教！他是真的！” 他凑到贝尼提斯耳边，声音颤抖：

    “他就是……《圣言录》的作者！是我们国教的……祖师爷啊！”

    贝尼提斯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 洛嘉？那个叛徒原体？那个神棍头子？他不是在亚空间里当恶魔王子吗？

    “这不可能……” 贝尼提斯本能地反驳。

    “看这个！” 曼多夫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纸，恭恭敬敬地打开。 贝尼提斯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

    信纸是皇宫专用的鎏金羊皮纸，上面盖着那个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皇宫办公厅”的鲜红印章。更离谱的是，那印章上的印泥似乎还是湿润的，墨迹甚至都没完全干透。

    贝尼提斯借着烛光，念着上面那行用潦草拉丁语写就的委任状（一看就是某人不耐烦随手写的）：

    “兹委任：”

    。第十七皇子，第十七军团基因原体。”

    “为神圣人类帝国、太阳星域、太阳系、神圣泰拉、人类皇宫教区——首任红衣枢机主教。”

    “——落款：皇宫办公厅主任，安普瑞斯。”

    贝尼提斯看着那个“安普瑞斯”的签名。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

    这张纸，就是神谕。

    贝尼提斯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感觉天都要塌了（或者是天亮了）。

    “我的神啊……这就是你们的恶趣味吗？您这是直接往鱼塘里扔了一颗核弹啊。”

    贝尼提斯强行稳住心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枢机长袍。 他和那个报信的主教一起，向着会客室的大门走去。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那种透过门缝溢出来的、令人窒息的灵能威压。

    走廊里，贝尼提斯低声问道： “他在里面干什么？”

    那个主教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与迷醉： “他……他在看书。看我们放在桌子上的《国教祈祷书》。”

    “而且……团长阁下。”

    主教指了指门缝里透出的微光： “他会发光。字面意义上的……金光。”

    “咚、咚、咚。” 贝尼提斯敲响了房门。

    “请进。”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磁性、仿佛能直接抚慰灵魂深处的声音。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贝尼提斯心中的焦虑消散了一半。

    这就是原体的超自然魅力——尤其是这位最擅长蛊惑人心的原体。

    贝尼提斯推门而入。

    房间里并没有开灯，但却亮如白昼。 一个身形高大得不可思议的巨人，正坐在一张对他来说有些过于狭小的木质椅子上。

    他并没有穿动力甲，而是穿着一身简朴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