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成了艾瑞巴斯挥之不去的梦魇。

    尔达没有屈服，她施展了某种极其古老的魔法，将自己的身躯变得与巨人和恶魔一般巨大，展现出了属于人类古神的滔天伟力。

    一个三位一体的强大存在，命运三女神。

    艾瑞巴斯有那么一刻，清醒且惊恐地意识到：她所使用的魔法，根本不需要从亚空间之中汲取任何力量！它完全是另一种独立于混沌之外的、更加古老且纯粹的东西。

    他想起了当年陪洛嘉编着《圣言录》时，查阅的人类古老神话中，关于尔达的部分........那就是尔达过去是古希腊的命运三女神，也是古苏美尔的伊什塔尔，更是东方传说中的西王母.........

    但这太可怕了，因为这将彻底粉碎艾瑞巴斯毕生信仰的世界观——即“一切力量和事物都源于亚空间”的绝对真理。

    于是，像所有狂热的信徒一样，他最终将此视为一个“无法解释的谬论”而自欺欺人地不予理会。

    最终，尔达以一己之力战胜了四头大魔，但她自己也油尽灯枯，身负重伤。

    艾瑞巴斯走到奄奄一息的尔达面前，摆出胜利者的姿态，决定给她最后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傲慢地命令她：“敬拜我，敬拜混沌。”

    但他换来的，却是这位六万岁母亲朝他脸上狠狠吐出的一口带血的唾沫。

    恼羞成怒的艾瑞巴斯再也无法维持他的虚伪，他抽出了那把极其邪恶的阿塔姆之刃（Atha），残忍地捅向了尔达的心脏，并用巫术拘禁了她那破碎的灵魂。

    回到现实的办公室里。

    面对着阿尔法瑞斯那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艾瑞巴斯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撒谎说他没有。但是，当他接触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他绝望了。

    他知道对面站着的是谁——那是九头蛇之主！无论是大远征时代，还是现在，这都是全银河除了诡道之主奸奇以外，最恐怖、最无孔不入的情报头子。

    在阿尔法瑞斯面前撒谎，简直就是个笑话。

    艾瑞巴斯吞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地将手伸进长袍，极其肉痛地摸出了那把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阿塔姆之刃。刀刃的核心处，隐隐闪烁着尔达那被封印的灵魂碎片的微光。

    他低着头，双手将匕首递到了阿尔法瑞斯的面前。

    然而，令人窒息的一幕发生了。

    阿尔法瑞斯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原体如同雕像般伫立，对艾瑞巴斯递过来的匕首视若无睹，完全没有要去接的意思。

    场面一时间僵硬到了极点。艾瑞巴斯双手举着匕首，举在半空中，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尴尬和恐惧让他如芒在背。

    但也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短短几秒钟里，坐在办公桌后的洪索，那颗充满战术智慧的头脑突然灵光一闪。他明白了！

    洪索立刻站起身，大步绕过办公桌走上前。他毫不客气地一把从艾瑞巴斯那颤抖的手中夺过了阿塔姆之刃。

    随后，洪索转过身，双手捧着这把封印着原体之母灵魂的匕首，以一种极其郑重的姿态，将其递到了阿尔法瑞斯的面前。

    这一次，阿尔法瑞斯动了。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从洪索的手中接过了阿塔姆之刃。他没有说一句感谢，也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直接转过身，披风一甩，在一片死寂中走出了战帅的办公室，消失在了幽暗的走廊尽头。

    直到原体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办公室内外那些活了上万年的老鬼们，才猛地恍然大悟，惊出一身冷汗。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阿尔法瑞斯刚刚那个举动的深意。

    这位神出鬼没的基因原体，并不是在摆架子，而是在当着所有桀骜不驯的混沌老将的面，极其巧妙地卖了一个天大的面子给洪索。

    他不接艾瑞巴斯的刀，只接洪索递来的刀。

    这个极其细微的权力交接动作，等同于阿尔法瑞斯用原体的身份，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向整个指挥部宣告：他承认了洪索作为混沌最高统帅的权威，洪索才是这个房间里唯一有资格代表混沌下达命令、并与他这个原体进行交易的“混沌战帅”。

    艾瑞巴斯面如死灰地站在在一旁，而卡恩则若有所思地收起了战斧。

    洪索重新坐回那张用白骨打造的战帅椅上，虽然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但他那只机械义眼里，却亮起了前所未有的威势光芒。

    九头蛇的这一份“大礼”，终于让这个摇摇欲坠的新任战帅，让他这个小资历，真正在这群骄兵悍将的老资历中站稳了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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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恐惧之眼那喧嚣且污浊的权力中心，阿尔法瑞斯独自步入了一艘隐秘护卫舰的幽暗回廊。亚空间的阴影在他那件战甲外面那身灰蓝色的长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