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孩看到孟羚，泪眼汪汪地伸开双臂，居然扑了过来。

    孟羚下意识半蹲下来，一把接住了她。小女孩软乎乎的，头发上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是那种宝宝专用的不刺激眼睛的温和香型，香香软软的，好可爱。

    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儿，该有多幸福啊。

    “怎么啦？”孟羚问，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宝贝，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小女孩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咪——”

    孟羚整个人都呆住了。

    走廊里很安静，这两个字在空气里回荡了好几秒。

    孟羚的脸都烧了起来，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她赶紧说：“宝贝，你认错人啦。你是不是想找妈咪？我带你去找好不好？”

    小女孩顺势窝在她怀里，仰着小脸，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她看得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哦……姐姐，姐姐你和妈咪一样漂亮……”

    孟羚的心脏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蹲在地上，扶着这个小女孩软乎乎的小胳膊，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和小小的鼻子。

    这是钟非池的女儿。他的女儿这么漂亮可爱，眼睛像他，鼻子也有一点像他，其余地方也很精致，她的妈妈一定也是个很漂亮的女人。

    她把小女孩从怀里轻轻拉开一点，从包里翻出纸巾，替她把脸上的眼泪都擦干净。

    小女孩乖乖地仰着脸让她擦，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

    “谢谢宝贝夸我。”她弯起嘴角，又把小女孩乱掉的辫子轻也轻理了一下，“要不我先带你去找你爹地吧好吗？他找不到你，一定急坏了。”

    小女孩用小手揉了揉眼睛，含含糊糊地开始倾诉，说自己之前都是在车车上等的，今天缠着猫猫阿姨要上去，猫猫阿姨就开了门。

    她从车车上下来就跑得快了一点点，先上了电梯，可是电梯到了这层就停了，出来以后一个人都没有。

    她没有来到过这一层呀，不知道这是哪里……

    她说话的逻辑有些跳跃，年纪太小了，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一会儿说猫猫阿姨让她牵好手，一会儿又说想给惊喜。

    孟羚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站起来，牵住那只小小的手，领着她又进了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小女孩还在碎碎念，孟羚认真地回应她：“原来是这样啊，那宝贝你下次要跟紧大人呀。”

    电梯开始上行，小女孩的手指蜷在她的掌心里，温暖而信任，她大概觉得孟羚很温柔，还把小脸蛋贴在她的身上。

    孟羚笑了笑。

    顶层到了。走廊里的灯已经暗了一半，下班时间，没有了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嘈杂，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孟羚刚走出电梯，就看到走廊里有一个人在交集地踱步。

    钟非池。

    他单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挥动着，语速很快：“我知道，我知道，我就在门口等，她可能会自己找上来……不行，每一层都要找，好吗？电梯监控也调一下。大门和地库也要看牢，她万一要往外面跑！”

    他的背脊绷得很紧，看起来很着急。

    小女孩一下子挣脱了孟羚的手，朝那个身影跑过去。

    她跑得跌跌撞撞的，纱裙在身后膨成一团淡紫色的云。跑到钟非池身后时一把抱住了他的腿，整个人撞在他身上。

    钟非池低下头，看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脸上的表情一下松开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对着电话说：“找到了找到了，霏霏找过来了，先挂了，车里等。”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弯腰把小女孩抱起来，小女孩搂住他的脖子，腿晃来晃去，脸上已经没有一点哭过的痕迹。

    “霏啊，”钟非池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紧张，“小朋友在外面怎么可以乱跑？为什么不牵好猫猫阿姨的手，知不知道？”

    小女孩立刻摇头，小辫子左右甩：“你不要怪猫猫阿姨嘛，是我自己趁她不注意钻进来的！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你不要怪她好不好……”

    “你以后会乖乖听话，我当然就不会怪她啊。幸好霏霏还够聪明，居然还知道找过来，下次不可以了。”

    霏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不是我自己找过来的啦……是一个漂亮姐姐把我送上来的。”

    “那我们赶紧去谢谢她。”钟非池抱着孩子往外面走。

    走廊尽头，电梯门口，她看到孟羚正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表情有些局促，像是觉得不该出现在这个场景里。

    孟羚在看到钟非池抱起小女孩的那一刻，就转身往电梯方向走了。

    她不想站在那里等钟非池抬头看见她。不想听他客客气气地介绍这是她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