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羚到达澄康后，把昨天周律师发来的知情同意书修订模板打开，逐条核对。

    港城的医疗合规和内地不太一样，有些条款要同时满足两边的要求，措辞上得反复斟酌。

    正改到第三页，护士台那边来了电话，说有一位内地来的患者对费用明细有疑问，需要法务帮忙解释。

    孟羚立刻拿着文件过去了。

    一上午就这样断断续续地过去了。帮忙解释费用，协助签了两份同意书，又回来继续改条款。

    钟非池发的文档其实很多都是挺有用的。

    事情不算多，但都是琐碎的，一件接一件，时间过得很快。

    十二点刚过，她收拾东西去了澄康的员工食堂。

    澄康菜品还不错，价格也比外面便宜不少，细枝末节都感觉得出来对员工的福利很好。

    孟羚端着餐盘打算坐下的时候，看到了钟非池。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份叉烧煎蛋饭，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

    白大褂脱了，只穿着里面的浅蓝色衬衫，袖口卷到小臂。

    钟非池正好抬头，和她对视上了。

    孟羚只好微微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赶紧端着餐盘绕到另一头，找了个角落里坐下来。

    食堂里人不多，她坐的位置和钟非池之间隔了三四排桌椅，中间还有几根柱子挡着。

    她低头吃饭，没再往那边看。

    ……最近和钟非池接触得太多了，还是主动避嫌比较好。

    钟非池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叉烧，没什么胃口。

    又是这副模样。

    是她自己跑来澄康看病的。也是她自己跑到澄康来工作的。

    他看在她是病人的份上，该帮的帮了，该提醒的也提醒了。

    她倒好，客气得像个陌生人。

    态度忽冷忽热，现在见了他又和见了鬼一样。

    不知道的，还以为当初做了对不起的事情的人是他呢。

    钟非池把叉子放下，端起旁边的冻柠茶喝了一口。

    ……选得哪家柠檬茶，酸涩得要命。

    吃完饭，他把餐盘收了，走出食堂。

    从食堂回生殖中心要经过一条连廊，连廊的一侧是落地玻璃，能看到外面中庭的绿植。

    他走过转角的时候，听到了说话声。

    “阿羚，你的丈夫的名字是……”

    钟非池的脚步顿住了。

    他站在转角后面，没有走出去。

    声音是从护士台那个方向传来的。说话的是许如愿，生殖中心的一个年轻的护士。

    “嘘——”

    这是孟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紧张。

    钟非池微微侧身，透过连廊的玻璃隔断，能看到一点护士台的边角。

    孟羚站在柜台外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张表格，像是在登记什么。

    许如愿坐在柜台里面，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盯着屏幕看，嘴巴微微张着，显然是被什么东西惊到了。

    孟羚有点尴尬，因为她来这里查不孕做一些检查的时候，需要登记丈夫，便登记了傅景琛。

    傅家现在掌权人还是傅之峦，傅景琛只因为一些花边新闻，在内地小有风流……当然，在她眼里是下流的名声。

    现在好了，昨天一爆，忽然好像全世界都知道这个管不住二两肉的存在。

    许如愿和她聊得比较多，差不多是她在澄康第一个朋友，所以估计看到了，一时间吃惊，问了出来。

    “不是……”许如愿压低了声音，但语气还是掩饰不住的震惊，“是那个傅景琛？就是昨天网上那个……”

    孟羚试图规避这个话题，索性垂下眼，露出一个有些可怜的神色，声音轻轻的：“我也没想到……他在外面做了这么多事。”

    许如愿看着她那个表情，心疼得不行：“那你要趁机离婚啊。”

    孟羚苦笑了一下：“再说吧，这件事很复杂。我先去忙啦。”

    果然，许如愿立刻也不多问了，甚至认真地道：“阿羚，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其他医生也不会。”

    孟羚冲她笑了笑。

    连廊里安静下来。

    钟非池站在转角后面，没有动。

    他心里那股烦躁变得更重了，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闷得喘不过气。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从孟羚开始反击傅景琛和周若云那天起，他心里一直有个念头，模模糊糊的，像水底的石头，看不太清楚但一直硌在那里。

    现在，他明白了。

    他潜意识一直以为她做这些，是想通了。

    以为她是想从那段烂透了的婚姻里挣脱出来。

    昨天在澜庭，她说“我一定要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