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上挂着一种令孟羚觉得恶心的笑容。

    钟非池转过头，目光落在傅景琛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上下打量了傅景琛一眼，微微偏了一下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一个走错门的陌生人：“请问是哪位？好像没在港城见过你。”

    孟羚差点没绷住，钟非池绝对认识傅景琛，他只是在装作不认识而已。钟非池这个人，不想给谁面子的时候，是一点余地都不会留的。

    傅景琛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但很快又重新堆了起来。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非常客气道：“钟医生好，我是杭城傅氏集团的傅景琛。”

    钟非池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握了个手，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客套：“傅总啊，听说过。孟小姐的确有可能是澄康未来的常年法律顾问。怎么了，傅总也需要法律服务吗？”

    “没有没有。”傅景琛连忙摆手，被这句话堵得有些讪讪，又看了一眼孟羚，“就是有些意外，孟小姐真是深藏不露……”

    他确实觉得有点惊讶。

    孟羚今天这一身职业装配上那股不卑不亢的劲儿，和站在林斐然身边应对自如的样子，跟他见到过的孟羚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

    ……和他交往过的那些女人也很不一样，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林斐然从这个男人出现的第一秒就在皱眉。他的目光从孟羚脸上扫到身上再扫回脸上，那种看一件忘了标价的商品似的眼神，让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她往前挪了半步，不露声色地挡住傅景琛的部分视线，然后朝钟非池扬起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钟医生，那我们改天来签合同，今天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就拉着孟羚就走了。

    孟羚被林斐然拉走的瞬间，正好听到身后傅景琛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语调已经换了一副样子，不再是刚才那种散漫的得意，而是低声下气的带着商量口吻的某种请求。

    “钟医生，关于医疗科技园那个项目，傅氏集团有一些诚意……”

    她没听清楚下文。

    然后钟非池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很清晰，没有多余的情绪，每个字都咬得掷地有声：“傅总，我们澄康有自己的计划。”

    傅景琛的声音又低了几分，语速变快了，像是在试图挽回什么。

    但宴会厅里的音乐声和人声搅在一起，越走越远，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林斐然拉着她一路走到了宴会厅侧面的休息区。这里人少了不少，摆了几张沙发和矮桌。

    林斐然松开她的胳膊，转过身来，脸上那股大佬的气势还没收回去，连珠炮一样和孟羚道：“阿羚，我听你说，那个傅景琛，前段时间在网上和港城的报纸上都火的不行。出轨养小三的事情被女方亲自放锤，实锤满天飞，全港城都看到了。出事了躲在后面不出声，现在居然还好意思跑到钟医生面前来发展自己的事业，真够可以的。”

    林斐然翻了翻眼睛，然后忽然正色看向孟羚，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注意到没有，刚才他看你的那个眼神，特别不对劲。”

    孟羚的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没说话。

    “不是我要多想，我是做律师的，见过太多这样的人。那眼神就是感觉可以把人扒光的，色眯眯的，看着好像只是觉得你漂亮，但是下一步谁知道会有什么非分之想？”林斐然越说越严肃，

    “你要记住我说的，这种人能躲多远躲多远。他今天知道你在这里上班，万一他在港城混着不走了，找到澄康来堵你，你马上给我打电话，或者给周律师、赵律师打都可以。还有，你要是遇到找不到我们的情况，就马上去找钟医生，他明显很看重你。他很欣赏你，会帮你的。”

    孟羚听着林斐然这番周全到滴水不漏的安排，心里又暖又疼。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苏打水，那串气泡从杯底一颗一颗地升上来，在水面上破掉。她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阿羚？”林斐然察觉到她的异常，侧过头看她。

    孟羚抬起眼，看着林斐然的眼睛。她们认识的时间不算长，但林斐然已经给了她太多。

    第一次看她交的文件就去跟周君泽说这个新人不错，第一次交流就说希望有一天她能做大律师，第一次带她出来应酬就逢人说“这是我们阿羚，很优秀的”。

    林斐然见过的牛鬼蛇神比孟羚吃过的饭还多，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傅景琛的眼神不对劲，张口就安排好了所有退路。她对孟羚好是不求回报的，纯粹只是不希望孟羚掩埋自己的光芒。

    和宁宁一样，和从前那些真心对过她的人一样。

    对这样的人，她不能再装傻。

    “Freya姐，”孟羚开口，声音有些发紧，“我……我想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林斐然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