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宁曦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挨着孟羚在沙发上坐下来，没有急着说话。

    她伸手把孟羚脸上被泪水粘住的碎发轻轻拨到耳后，然后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巾塞进她手里。

    “羚羚，你听我说。”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没有了刚才对着电话尖叫的气势，也没有了平时嘻嘻哈哈的调子，“你这不是脆弱，你知道吗？你是压太久了。”

    孟羚用纸巾按了一下眼角，没有反驳。

    “你觉得自己给钟非池带来了麻烦，可你从头到尾想一下，是谁想介入钟非池的生活？是傅景琛。傅景琛想和钟非池抢生意之前，连你和钟非池以前认识都不知道。就算没有你，他那种人，做事情从来不走正道，他也会找到其他下三滥的招去对付钟非池。到时候钟非池身边连个能提前告诉他的人都没有，那不是更被动？这么一想，幸亏他找的是你。”

    夏宁曦说着，拿手指戳了一下孟羚的肩膀，“因为你善良，你有担当，你第一时间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了钟非池。你是在帮他，不是在连累他，他打心眼里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配合你啊。”

    孟羚把纸巾揉在掌心里，眼圈还是红的，但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了不少。她偏头看了夏宁曦一眼，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是很哑：“……对不起，让你一回来就看到我这个样子。刚才有一点耳鸣，现在已经消失了。我还是有点脆弱。”

    “你这不是脆弱，你这个人就是共情感太强了。”夏宁曦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歪头看着她，“你对别人好的时候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出了事又第一时间往自己身上揽。我们做医生的有个词叫‘病耻感’，就是病人总觉得生病是自己的错。你现在就是这个症状，傅景琛干坏事，你觉得是你自己的错，这不对。你放心，你已经成功保护好了那个小女孩。”

    孟羚没说话，但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像是终于被她说动了那么一点点。

    “好啦。”夏宁曦站起来，拍拍手，“咱们做饭饭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想下一步。等吃完饭我观察观察你的状态，说不定到了晚上，钟医生会打电话来问你怎么样了呢。”她忽然想到什么，吐了吐舌头，“到时候我还得跟他道个歉，天哪，我刚才不分青红皂白骂了他一顿，嘿嘿。”

    孟羚被她这句“嘿嘿”逗得终于破功了，站起来走到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她做了三个菜，两个人坐在茶几上一边吃一边看综艺。

    孟羚的筷子动得比刚才多一些了，夏宁曦在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多吃点，你今天消耗太大了”。

    吃完饭，夏宁曦去洗好了碗筷，两个人又看了会儿视频，屏幕上跳出了钟非池的名字。

    夏宁曦朝手机努了努下巴：“喏，来了来了。”

    孟羚接起来，轻轻“喂”了一声。

    “现在好一些了吗？”钟非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像是直接从刚才挂掉电话的那一秒接上来的，“如果耳鸣持续超过半小时，或者又开始头晕，马上来医院，不要硬撑。”

    “已经没事了。”孟羚说，“刚才就消下去了，后续也没有头晕。”

    钟非池忽然叹口气，然后说：“我有点不信你，我怀疑你现在是不好意思麻烦我，麻烦把手机给夏医生。”

    孟羚看了一眼正探头探脑的夏宁曦，抿了一下嘴角，把手机递过去：“他要问你。”

    夏宁曦接过手机，用肩膀夹在耳边，一开口就促狭地拉长了尾音：“哟哟哟——钟医生关心我们羚羚还不够，还要在我这里双重确认啊？”

    钟非池的声音平淡如水：“因为你是医生，比她自己的判断准确一点。”

    “行吧行吧。”夏宁曦语气恢复了正经，“我观察过她的反应和瞳孔了，那一阵过去以后确实没什么事。心率呼吸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影响。放心啦，我们孟羚不是什么玻璃雕像，不会一碰就碎的，她现在坚强得很。”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朝孟羚眨了一下眼睛。

    “好，谢谢，麻烦你了。”钟非池说。

    夏宁曦有些哭笑不得：“好奇怪，怎么说得你在拜托我照顾她？我们两个才住在一起！”

    “我是她主治医生，习惯了。”钟非池回答道。

    夏宁曦正要挂，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难得地有些不好意思：“对了，刚才不好意思啊钟医生。我没搞清楚情况就吼了你一顿。太着急了。”

    “理解。”钟非池只说。

    夏宁曦以为他要挂电话了，已经准备把手机还给孟羚，听筒里忽然又传来一句：“夏医生，我记得你现在是在广仁医院做驻院医生，对吗？”

    夏宁曦愣了一下：“对啊。怎么啦？”

    “你的专科方向是什么？”

    “妇产科。”夏宁曦有些莫名其妙，“钟医生你问这个干嘛？”

    “澄康还在扩招。”钟非池的语气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