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的时候，已经是今天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了。”

    似乎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说服力，她还轻微地摇了摇头。

    ……

    问询的尾声，国字脸问道：“是否同意进行伤情鉴定？”

    她愣了愣。

    半晌，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咬了咬牙：“同意。”

    ……

    随着细碎的键盘敲击声消失，这些令人难受的话语，统统通过便携打印机缓缓吐露出来。

    寥寥几页的询问笔录被递到她面前。

    她盯着纸上的字字句句，试图辨别出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是否与自己说的有差异。

    可是不管她怎样集中注意力去看，这些字连到一起，她却似乎读不懂它们的意思。

    眼睛很涩，看了一遍又一遍。

    她终于选择放弃，握着笔，在纸上签上：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

    ……

    这一段戏询问受害人的戏，经过张唐的巧妙设计，拍成了一镜到底，不过第一、二次拍摄的时候，陈予希的情绪拿捏得不够准确，所以又重新拍了一遍。

    戏中突如其来的呕吐，一下子吓到了对手演员，不过到底表演经验丰富，再加上张唐没有喊停，所以全世界都依然坚持演下去、拍下去。

    陈予希也一样。

    吐完了，继续将戏接上去。

    待最后签署辨认笔录的戏后，听到久违的“过了”，今天的这场戏才总算是拍摄完成。

    只是这戏，拍得着实令人难受。

    *

    拍摄的日子忙碌，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但是对陈予希来说，却是格外的漫长。

    今天拍摄顺利，还提前收工了。

    张唐从监控器后冒出头来，拍了拍手，扬声道：“今晚去聚餐，大家都不要加班了。”

    场中众人发出欢呼。

    话毕，他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框，转头去寻那个瘦弱的身影。

    那道身影的主人正站在入口处，神色淡淡地朝他点了点头。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憔悴苍白的脸上无甚表情，宽大的白色外套显得她整个人格外瘦弱。

    王银月跟在她身后，一脸歉意地望向他。

    两个女孩在他的视线中，一前一后离开了片场。

    刚出摄影厂，落日的晚霞光芒万丈。

    居然能赶在日落前收工，真是少有。

    怔神间，陈予希眼睁睁看着一架电动自行车飞速而来——

    “诶！”身后王银月发出一声惊呼，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

    疾驰的电动自行车险险擦过她的衣角。

    陈予希垂着眼道了一声谢。

    王银月不住后怕，抱怨这里的电动自行车管理乱。

    白色的商务车缓缓驶近。

    陈予希上车的脚步滞了滞，对着身后正要跟着迈步上车的王银月，扯了扯嘴角：“小月，你去跟他们聚吧，不用管我。”

    王银月担忧地看着她：“希姐，我陪你回去吧。”

    “没事，我自己回去就行，今天收工早，你去玩吧。”

    陈予希说完便上了车，带上车门，嘱咐司机驶离。

    王银月立在原地，看着汽车驶远，越发地担心。

    陈予希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疲惫和憔悴。虽说着轻松的话，可是她那带着浓重黑眼圈的双眸却无甚笑意。

    她这幅状态，从进组后没几天便开始，持续到了现在。偏偏她的思维行为样样都颇有章法，看上去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王银月还是忍不住担心。

    *

    剧组预算不多，没有《迷》那种大剧组的经费充足，住的酒店自然也没有之前的环境好，不过她所在的客房胜在够安静。

    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悠长的走廊衬得愈发安静。

    脚下厚实的地毯，吞噬了她每一步的声响。

    陈予希开门，插卡，锁门，一气呵成。

    细微的空调风声响起。

    她还是没忍住，检查了套房里面的门窗、角落。

    然后，便彻底不想动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一片深沉厚重的死寂。

    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那种精神上的累，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冲动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房外响起敲门声。

    她惊得下意识颤了颤。

    看了时间，已经晚上8:26。

    晚餐是王银月送来的。餐盒里是盛着颜色丰富的餐食，糙米饭、鸡排、水煮菜花、火龙果、橘子。

    但是她没有胃口。

    已经有段时间没怎么吃晚餐了。

    今晚也一样。彻底不想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