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歌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舟，看着他眼底那藏得很深的疲惫和期许。

    在那一瞬间，她好象明白了什么。

    他不是在骂她。

    他是在逼她。

    逼她打碎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天后”，逼她把灵魂里最真实、最炽热的那部分，毫无保留地献祭给紫霞。

    “我可以。”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接过纸巾，狠狠地擦了一把脸。

    她站起身，对着不远处的化妆师招了招手，声音虽然还有些哑，但语气已经变了。

    “补妆。”

    “再来。”

    五分钟后。

    “第十六条！Action！”

    风，再次吹起。

    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清歌站在那里，手腕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一次，她没有刻意去笑，也没有刻意去演。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里，象是被雨水洗过的天空，澄澈，透亮，却又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倔强和痴缠。

    她看着镜头，就象是在看那个让她爱了一辈子、恨了一辈子、却又甘愿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

    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三分俏皮，七分深情。

    “神仙？妖怪？”

    “谢谢。”

    那一瞬间。

    监视器后的副导演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个活在剧本里的紫霞仙子，那个让人魂牵梦绕了二十年的女神，活了！

    真的活了！

    林舟坐在监视器前，死死盯着屏幕里的画面。

    他的手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直到那个镜头结束，直到苏清歌的身影消失在芦苇荡深处。

    “咔！”

    这一声，不再是冷酷的呵斥，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林舟站起身，摘下那顶黑色的鸭舌帽，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的嘴角，终于在今天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实的笑意。

    “过了。”

    短短两个字，象是一道特赦令。

    整个剧组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声，有人甚至激动得鼓起了掌。

    苏清歌站在原地，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整个人象是虚脱了一样，差点软倒在地上。

    她转过头，看向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的男人。

    此时的林舟，满头大汗，衣服被汗水浸透，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拿着那个红色的大喇叭，看起来一点也不象个精致的偶象，反而象个糙汉子。

    但他此时正在低头跟摄象师确认刚才的画面，那种专注的神情，那种掌控全场的霸气，那种为了一个镜头跟全世界较劲的执着……

    苏清歌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刚才的委屈、愤怒、羞恼，在这一刻竟然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心动。

    甚至比当初他站在舞台上弹吉他时，还要让她着迷。

    她忽然觉得。

    这个平日里只会做饭带娃的男人，认真搞起事业来……

    真特么帅得犯规啊。

    “老婆，愣着干嘛？”

    林舟确认完素材，抬起头，冲着她扬了扬下巴，眼神又变回了那种带着点痞气的温柔。

    “刚才那条演得不错。”

    “作为奖励，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苏清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抹了一把眼角残留的泪花，踩着那双并不好走的布鞋，一步步朝他走去。

    “林导。”

    她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眼神里波光流转。

    “鸡腿就算了。”

    “今晚收工，我要吃你做的麻辣小龙虾。”

    “还要……你亲自剥给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