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2章 引煞液在沸腾  民间扎纸匠的阴间绝活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中层仓储大厅小多少。但这里的温度却比外面高出一大截——不是那种让人觉得四肢舒展的暖意,而是像在盛夏时节发了大水的地下防空洞里一样。空气里充满了某种极其沉闷的、类似成百上千个活人心跳和呼吸堆积在一起所产生的闷浊感。

    

    我掏出那个微型折叠冷光手电筒,依旧用三根手指紧紧捂住大半光源,只留下一丝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缝隙,极其谨慎地向前照了过去。

    

    光柱在深不见底的庞大空间里划过一道细长且昏黄的轨迹。

    

    "嘶——"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凉气直接倒抽进了我的肺底。我的右手本能地将那把注灵纸刀横在了胸前,左手的三张空白雷符捏得指节发白。浑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彻底绷紧,内啡肽飙升,达到了随时可以爆起杀人、也可以随时转身撞门的极战状态。

    

    人。

    

    密密麻麻的"人"。

    

    手电筒那微弱的光晕扫过的地方,在阴暗广阔的无声地坪上,整整齐齐地站着不知多少个白惨惨的类人身影。

    

    它们没有像外围的守卫那样穿着防爆隔离衣,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甚至在极阴感知的扫描下,看不到半点属于活人的生气和起伏。

    

    但它们就这样死气沉沉地排列着。一个挨着一个,一个方阵接着一个方阵,整齐得令人发指。就像是在浓雾中等待大军点将的无声兵马俑。只是兵马俑是泥土烧的,而这些东西,散发出的全都是令人作呕的骨灰和纸浆的酸气。

    

    我强迫自己咽下一口早已干涸的唾沫,压下后背因为本能恐惧而疯狂冒出的一层细密冷汗。深呼吸了三次后,我壮着胆子向距离我最近的一个身影挪了两步。

    

    把手指缝里的光圈稍微放大了一点点,我把光斑直接打在了那个东西的脸上。

    

    那不是活人的脸。

    

    甚至都不是深渊底部那种用粗糙碎肉和死骨强行缝合起来的下等苦役活尸。

    

    那是一张纸糊的脸。

    

    惨白透亮的纸面,两团用劣质化工胭脂涂出来的、大得有些夸张的血红色腮红。眉眼是用最普通的炭黑笔,极其随意且空洞地描上去的。嘴角两端被人为地向上扯起,带着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炸、浑身不自在的僵硬假笑。

    

    这是一张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甚至廉价得有些可笑的白事纸人脸。

    

    但我整个人却如遭雷击,双脚像被钢钉钉死在了环氧树脂地坪上,站在原地一动都不能动了。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身高一米八、穿着极其劣质的花红柳绿纸质寿衣的纸人,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冷血直冲脑门。

    

    这竹篾弯折的手艺,这骨架脊椎骨的独有弧度,这种从头到脚完全不顾及死人忌讳、强行用"落地生根"的阴门古法扎出来的骨相比例……

    

    太熟悉了。熟悉到了已经刻进我肌肉记忆里的地步。

    

    这个纸人,正是初一十五那个傍晚,被那个肤色苍白如古尸的黑衣人拿着师傅死状相逼,强迫我用黑紫竹和连夜熬制的骨灰胶扎出来的那个"还愿纸人"。

    

    也就是那个在长明路老宅的幽绿火盆前,随着一声凄厉的夜风睁开眼睛、掀起满院屠戮、把门房老头子捏碎了喉管的恐怖杀器。

    

    它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纸人不是已经在长明路废墟的大院柱子上,被异调局或者是某个高阶道法高手用最暴烈的手段单方面剥杀镇压、最后变成了一堆带着黏稠黑血的残骸,现在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我自家纸扎铺后院的检活台上吗?

    

    不对!

    

    我的脑子在一瞬间炸响了一个念头。我猛地转动手电,也不管会不会暴露光源了,直接将光柱的扇区放大,狠狠地扫向它身后的第二排、第三排,然后是相邻的第二个方阵、第三个方阵……

    

    一模一样。

    

    手艺一模一样,涂脸的粗糙笔法一模一样,连纸质寿衣衣角上那些为了图快而没剪干净的毛边锯齿,都一模一样。

    

    这就根本不是一个手工制品能够达到的重合度。

    

    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并不是我亲手扎的那一个原型机。甚至这满地站着的这几百个,都不是手工扎出来的。

    

    它们全都是它的工业翻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