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腰椎位置，不再向上蔓延。御尸尊者的脸色在月光下变得更加灰败——如果那张脸还能叫"脸色"的话。他的双手掐诀掐得更快，但效果却在递减。

    "别停。"大长老的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疲惫。他的断腿还在流血，敲击拐杖的指骨已经开始发抖，"继续摇。摇到它完全听你的。"

    "要多久？"

    "不知道。"大长老说，"可能十声。可能一百声。也可能——"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枯骨突然发出了一声低鸣。

    那不是之前那种让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是一种更低沉的、更接近于...叹息的声音。

    它在回应铃声。

    它在说：我听见了。

    ---

    但我没有时间摇一百声铃了。

    御尸尊者做出了一个我没想到的动作。

    他停止了掐诀。

    双手垂在身侧，他那张灰败的脸仰向了天空。然后——他张开嘴，从喉咙深处呕出了一大团紫黑色的东西。

    不是血。是蛊虫。

    密密麻麻的、纠缠成一团的、还在蠕动的蛊虫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像一条活体的瀑布倾泻在他脚下的地面上。

    "我操..."周福的声音变了调。

    那团蛊虫落地之后没有散开。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凝聚、压缩、塑形——在不到三秒的时间里，变成了一条足有手腕粗的紫黑色长蛇。

    御尸尊者弯下腰，用右手抓住了那条蛇的七寸位置。

    然后他把蛇朝枯骨的方向扔了过来。

    "小心！"霍长风的声音。

    那条蛇在空中飞行的速度不快，但它的轨迹很诡异——不是抛物线，是直线。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直直地朝枯骨的胸腔位置射去。

    我认出了那是什么。

    不是普通的蛊虫聚合体。是"蛊母"——御尸尊者用自己的身体养了几十年的本命蛊。一条蛊母的价值比一万条普通蛊虫加起来还高。把它扔出来，意味着御尸尊者要拼命了。

    蛊母的目标不是枯骨的骨架。

    是核心。

    它要钻进那个金属核心里，从内部取代铃声的控制。

    "拦住它！"大长老的拐杖敲击声变得急促而凌乱。

    我下意识地掷出了右手的纸刀。

    但纸刀在飞到一半的时候就失去了力道——我的阴气储备早就见底了，这一刀完全是靠肌肉记忆扔出去的，连最基本的注灵都没有。

    蛊母在空中扭动了一下，躲开了纸刀的轨迹，继续朝枯骨飞去。

    距离枯骨的胸腔还有不到十米。

    五米。

    三米——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侧面切了进来。

    是霍长风的黑金短刀。

    那把刀在脱手的瞬间爆出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是降魔真血。霍长风把自己体内最后一点真血全部灌进了这一刀里。

    刀锋精准地命中了蛊母的中段，把它钉在了地上。

    紫黑色的虫血溅了一地。蛊母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疯狂地扭动，但黑金短刀的刀身像一根钉子一样把它死死地固定在地面上。

    "现在！"霍长风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摇铃！"

    我没有犹豫。

    笃-笃笃-笃——

    第四声铃响起。

    这一次，我把自己的全部意识都灌了进去。不是为了"控制"枯骨。是为了"告诉"它——

    那个扔蛇的人，是敌人。

    那个帮你挡蛇的人，是朋友。

    我们在同一阵线。

    铃声在空气中震荡，形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波纹。那层波纹扫过枯骨的骨架，扫过蛊母的残躯，扫过御尸尊者灰败的脸。

    枯骨抬起了头。

    两个漆黑的眼眶，第一次——清清楚楚地——对准了御尸尊者的方向。

    然后它迈出了一步。

    朝御尸尊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