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极阴之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它和九鼎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沈青栀在门边动了一下。她一直没有说话，但齐偃能感觉到她的注意力始终集中在对话上。

    "什么理由？"齐偃问。

    "一个让我觉得值得的理由。"陈默说，"我在这里待了三十年。三十年里见过很多活人走阴，有的是为了找死去亲人，有的是为了打探消息，有的是为了逃避阳间的某些东西。大部分人来了又走了，留下的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痕迹。"

    "我不是来旅游的。"

    "我看出来了。"陈默的嘴角再次扯动了一下，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但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复仇，自保，还是别的什么？"

    齐偃沉默了几秒钟。

    他想起了湘西天坑底下的石棺。想起了御尸尊者那张被撕裂的脸。想起了文书袋里那张PY-001项目档案，编号、监控记录、实验数据。想起了霍长风折断的黑金短刀。想起了大长老断掉的小腿。

    他想起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也不是单纯的求生欲。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一种被他压在心底、平时不敢去碰的东西。

    "我想知道真相。"齐偃终于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不是为了报仇，也不是为了活命。我就是想知道，从我出生开始，到底是谁在背后安排这一切。我师傅为什么死。我为什么会被做成这样。九鼎到底是什么。长生会想干什么。"

    他看着陈默那双透明的眼睛。

    "如果我能知道这些，哪怕下一秒就死了，我也认了。"

    陈默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齐偃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然后陈默点了点头。

    "行。"

    这一个字让沈青栀明显放松了下来。

    "但我有一个条件。"陈默说。

    "什么条件？"

    "帮我做一件事。"陈默从袖子里取出另一张纸，这张比刚才那张九鼎分布图更新，边缘整齐，墨迹也新鲜得多，"这件事我一个人做不到，沈青栀也做不到。阴间的大部分魂魄都做不到。但你可以。"

    齐偃看向那张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字迹和陈默笔记本里的不同，更潦草，更像是一时兴起记下来的备忘：

    "内城·第四监区·第十七号牢房。里面关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

    齐偃读完这行字，抬头看向陈默。

    "什么东西？"

    "不知道。"陈默说，"三十年来，我一直试图进入内城第四监区，但失败了无数次。那里的守卫不是普通的鬼差，而是阴司的精锐部队，专门负责看守最危险的存在。我去不了，沈青栀也去不了。"

    "你觉得我能去？"

    "你是活的。"陈默说，"而且你有极阴之体。在阴间，极阴之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变数。规则对活人的约束和对死人的约束是不一样的。更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齐偃的左腕。

    "...你身上的那个东西。胎记。它在阴间的反应很不正常。正常情况下，活人走阴应该尽量隐藏自己的阳气，降低存在感。但你不一样，你的胎记在发光，在发热，在吸引周围一切的注意力。这种特质在某些场合是致命的弱点，但在另一些场合..."

    陈默没有把话说完。

    但齐偃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想让我利用这个特性，帮你混进第四监区？"

    "不是混进去。"陈默摇了摇头，"是正大光明地走进去。或者说，让里面的东西注意到你。"

    齐偃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你让我当诱饵？"

    "没那么难听。"陈默的语气依旧平淡，"第四监区关押的那个东西，已经在里面待了很久。久到连守卫都不太清楚它具体是什么。但我查到了一点线索，那个东西对''''异常''''非常敏感。任何不符合阴间常规的存在，都会引起它的反应。"

    "而你，"陈默看向齐偃，"是你这类存在的极致。一个活着的、拥有极阴之体的、胎记里藏着未知秘密的人。在整座罗酆城里，找不出第二个。"

    齐偃没有立刻接话。他在权衡。

    陈默提出的条件本质上是一次高风险行动，深入阴间内城的核心禁区，面对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几乎等同于自杀任务。

    但另一方面，陈默手里的情报是他目前能接触到最全面、最权威的信息源。九鼎碎片的分布、师傅的死因疑点、长生会的全貌、甚至极阴之体的真相，这些东西，他在阳间花了一年多的时间都没有拼凑完整。

    这是一场交易。情报换行动。公平与否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