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这个环境里反而...太协调了。协调到不像一个活人。"

    齐偃消化着这些信息。他想起了陈默说的话，你是活的，而且你有极阴之体。在阴间，极阴之体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变数。

    原来这就是"变数"的含义。

    "所以那个巡检官..."齐偃重新看向那座三层楼的顶层。那团带有暖意的阴气还在那里，没有移动，也没有消失，就那么静静地待着，像是钉在原地的一颗钉子。

    "它在观察你。"沈青栀说，"判断你是不是威胁。如果是，它会出手；如果不是，它可能会继续跟着你，直到确认你的身份和目的。"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装作没发现。"沈青栀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步速，"继续走，别回头，别对视。让它自己决定要不要动手。"

    他们继续往前走。

    齐偃强迫自己不回头看那座楼。但他的感知范围一直锁定着那团阴气，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那团阴气没有靠近，也没有远离。它就保持在大约两百米的距离，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的移动方向调整位置。这种跟踪方式很有技巧，既不会因为靠得太近而被目标察觉，也不会因为离得太远而丢失目标。

    走了大概十分钟，沈青栀突然拐进了一条小巷。

    "干嘛？"齐偃跟上去。

    "测试一下。"沈青栀站在巷子口，身体半隐在阴影里，目光投向他们刚才走过的街道。

    齐偃也看向那个方向。

    那团阴气停在了巷子口。没有跟进来。

    它在等。

    "果然。"沈青栀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快，"它暂时不想打草惊蛇。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它对你有兴趣，但还没到必须立刻采取行动的程度；第二，它在犹豫要不要上报。"

    "上报给谁？"

    "上面。"沈青栀说，"阴司的决策层。那些真正管事的东西。"

    齐偃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它上报了会怎么样？"

    "不知道。"沈青栀这次回答得很快，快到齐偃觉得她在回避什么，"阴司内部对活人走阴的态度一直很分裂。有些人认为应该驱逐，有些人认为可以利用，还有些人...想法更复杂。"

    "哪种对你更有利？"

    "都不利。"沈青栀终于转过身，正视着他的眼睛，"齐老板，我得提醒你一件事。你现在在阴间的存在感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你的胎记、你的极阴之体、你身上那种不该存在的暖意，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你变成了一个行走的信息源。任何有点眼力的存在都能看出你不正常。"

    "所以？"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更加小心。"沈青栀说，"不只是防备明面上的危险，还要防备那些躲在暗处观察的东西。有些东西不一定会动手，但它们会记住你。而在阴间，被记住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齐偃点了点头。怀里的纸条还在，内城·第四监区·第十七号牢房。

    第四监区的任务还没开始，麻烦就已经找上门了。

    "走吧。"他说，"先回茶馆。我需要整理一下思路。"

    沈青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带路走出了小巷。

    身后两百米处，那团带着暖意的阴气依然静静地悬浮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只收敛了翅膀的鸟，等待着下一个动作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