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陈海生。
"陈叔。"齐偃的眉头动了一下。"你怎么进来的?"
陈海生没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墙上半开的暗门,又看了一眼齐偃的左腕。
"你找到门了。"
"你告诉我的路。"
陈海生点了点头。他从角落里走过来,独臂按在门框上。符文又亮了一下,比齐偃碰的时候暗,但门没变化。
"这条暗门是捞尸门九代人走出来的路。"陈海生的声音还是沙哑,在石室里更沉。"正面铁门是长生会炸开的,他们不知道这道门。门认印,没印的人碰不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门框上暗红色的符文。
"九代人,每代守陵人走这条路,都要在门框上留一道印。你看到的这些暗红色,不是颜料。"
他指了指门框。
"是血。每一代守陵人进门的时候,印不够强的,要割一道口子让血渗进去,门才认。我师父那代要割三道。我割了两道。"
齐偃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沟槽。那些干了几百年的血,从沟槽里一直蔓延到门框底下。九代人的血。
"你不用。"陈海生看了齐偃的左腕一眼。"你的印够。门自己认。"
齐偃没说话。他看着门框上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金色的胎记光芒下微微发亮,像一层又一层的薄血痂叠在一起。九代人,每一代都在这扇门上留了血。他的胎记还在跳,暗金色的光打在暗红色符文上,两种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印的光,哪个是血的光。
"门后面是什么?"他问。
"封印墙的内部。"陈海生的眼睛盯着暗门后面那片灰白色的雾。"里面没有水,有空气,但那空气不是给活人呼吸的。进去之后你会闻到一种味道,像烧过的纸灰。别吸。闭气丹能管三个时辰,但那味道不是靠闭气能挡的。"
"那怎么挡?"
"用印。"陈海生指了指齐偃的左腕。"印能过滤。你吸进去的空气经过印的过滤就不会伤你。但你的同伴,他没有印。"
他看了一眼霍长风。
霍长风的手按在断刀上,没说话。脸色在阴间灯的光里发青,嘴唇还是紫的,但眼神很稳。
齐偃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颗闭气丹,递给霍长风。
"一颗管一个时辰。"陈海生说。"里面空气对没印的人来说,一个时辰是极限。"
"够了。"霍长风把闭气丹揣进兜里。
陈海生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他的独臂垂在身侧,那只空荡荡的袖管在石室里轻轻晃了一下。
"我在外面等。你们进去,锁完门出来,我在旧路入口接你们。"
他顿了一下,又说:"锁门的时候别犹豫。"
这句话他在岸上说过一次。现在又说了一次,语气比上次更重。石室里的符文好像听懂了似的,暗红色的光微微闪了一下,又暗下去。
齐偃点了点头。他转身面对暗门,半透明的石壁后面灰白色的雾在缓缓流动,像一扇被风吹动的帘子。呼吸声还在,一呼一吸,很轻很慢,像什么东西在门后面沉睡了几千年。
灰白色的雾涌上来,像一双手把他裹住了。温度骤降,不是水的凉,是阴气的凉,比主墙里浓了三倍不止。胎记猛跳,暗金色的光从手腕射出去,在雾里劈开一条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暗门的半透明石壁还在,霍长风的影子从那边挤进来,肩膀撞在门框上,闷哼了一声。
"跟紧。"齐偃说。
雾太浓了,阴间灯的光只能照到一步远。脚下的地面不是石板,是某种更粗糙的东西,踩上去有细碎的沙砾感,像踩在干涸的河床上。他只能靠胎记的方向感往前走,手腕上的印像拽了一根线,往一个方向拉。
呼吸声更近了。一呼一吸,一呼一吸。不是长城符文的呼吸,是更具体的、更真实的呼吸,像有什么东西就在前面不远处躺着,胸口一起一伏。
齐偃握紧了左腕上的胎记,继续往前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