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缩到最小，只照亮脚下一片。

    拐过第三个弯的时候，他看到了光。

    不是符文的灰白色，不是胎记的暗金色。是电灯的白光。刺眼的、惨白的、跟作业区一模一样的白光。白光从前面不远的地方透出来，照在管子上，照在石板地面上，照得符文全没了颜色。

    他关了阴间灯。

    黑暗重新包围了他，但白光在前面，像一只睁着的眼睛。他贴着墙根往前挪，每一步都把重心压在脚后跟上，尽量不出声。

    挪了十步，他看到了。

    白光照出了一段宽阔的通道，比气室窄但比旧路宽得多。通道中间铺着更多的管子和电缆，沿着石壁延伸到深处。电缆上挂着灯，一盏接一盏，把通道照得像白天一样。

    两个人。

    穿着黑色潜水服，背着氧气瓶，腰间挂着工具包。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敲管子的接口，金属碰撞的声音就是他弄出来的。另一个人站在旁边，面朝通道深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方盒子，像对讲机。

    蹲着的那个人说话了。

    "...三号管接好了...压力正常..."

    站着的那个人没回头，按了一下方盒子上的按钮。

    "收到。四号位呢？"

    方盒子里传出声音，很远，很模糊，但齐偃听清了。

    "...四号位还在钻...封印墙比预估厚三倍...上面催了..."

    站着的人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还有四十分钟换防。加快。"

    蹲着的人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转过身的时候，齐偃看到了他胸口上的标志，红色三角，长生会的标签。

    他退了半步。

    脚下的石板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咔"。

    两个人同时转头。

    齐偃已经缩回了拐角后面。他靠在石壁上，心跳在耳朵里轰隆响。胎记猛跳了三下，暗金色的光从手腕射出去，在黑暗中像一颗信号弹。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胎记。

    光被压住了，但暗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里漏出来，照在他脸上。

    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声，朝他这边走过来。很快，不像在搜索，像知道他在哪里。

    霍长风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走。"

    齐偃没犹豫。他转身跟着霍长风往回跑。两个人贴着墙根，踩着来时的靴印和管子，在黑暗中往气室的方向跑。阴间灯没开，只能靠胎记的暗金色光芒照路，光一闪一闪的，每跳一下就照亮一步远的地面。

    身后传来喊声。

    "有人！"

    "追！"

    脚步声变多了。不止两个，至少四五个，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沉闷又密集。

    齐偃跑过管子拐弯的地方，跑过碎了一地的符文，跑过靴印围成的半圆。气室在前面，半透明的墙在前面，暗门在后面。他得回去，从暗门出去，从旧路出去，从海底出去。

    他跑到半透明墙跟前的时候停了。

    墙面上多了一个洞。

    不是他刚才碰的那个会弹回来的半透明墙面。是墙的另一端，离暗门方向很远的地方，有一个洞。洞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炸药炸开的，跟管子伸出来的那个洞一模一样。洞口外面透着白光，电缆从洞里伸进来，沿着墙根延伸到他刚才看到的通道。

    长生会从正面炸了两个洞。一个进管子，一个进人。

    他们不是刚来的。他们已经在这里了。

    齐偃看着那个洞，又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手电光。

    "暗门在另一边。"他对霍长风说。

    霍长风看了一眼洞口，又看了一眼身后的追兵。

    "来不及了。"

    齐偃握紧了左腕上的胎记。暗金色的光芒在指缝里一闪一闪，像被困住的萤火虫。暗门在侧面，要绕过整个气室才能到。长生会的人从正面的洞进来，堵在他和暗门之间。

    他朝那个炸开的洞口看了一眼。

    洞口外面是长生会的作业区。电缆、管道、白光、化学品味。他来的时候绕过了那个区域。

    但那是唯一的路。

    他松开捂着胎记的手，暗金色的光在气室里炸开，照亮了方圆两丈。他看到了霍长风的脸，灰白的，紧绷的，刀已经出鞘了。

    "走正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