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楚默停下步伐的古圣女，在一团黑色尸气的笼罩下，深吸了一口气。

    那尸气如活物般在她周身游走，时而凝聚成龙蛇之形，时而又散作缕缕青烟。

    她那双藏在黑纱后的眼眸，凝视着楚默的背影，目光里翻涌着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她是古尸宗的圣女，在中州地界上，即便各大宗门的长老见了她也要客客气气唤一声“圣女殿下”，何曾有过这般低声下气的时候？

    可偏偏眼前这个青年，就是不吃她那一套。

    威逼不成，利诱无用，那些往日里百试百灵的手段，放在楚默身上全都像泥牛入海，激不起半点涟漪。

    她甚至能感觉到，楚默方才那番停下脚步的动作里，透着一种笃定。

    就好像他早就料定她会开口，料定她终究会把这些话吐出来。

    这种被人拿捏住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

    但她没得选。

    黑气在她指尖缠绕了几圈，最终随着她压下心绪的动作而缓缓归于平静。

    她张开唇，声音从黑纱后透出来，不似往日的清冷疏离，反倒带着一抹不得不如此的低沉：

    “这乱虫山，除了有可怕乱虫外，主要还有很多尸虫散发的尸气。而这尸气对其他人影响很大，但对你却不会。”

    楚默原本已经打算转身继续前行，听到这话，脚步骤然一顿。

    我不会？

    这两个字在他心中转了个圈，像是一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层层疑虑的涟漪。

    他转过身，目光穿过山道上弥漫的薄雾，落在古圣女那张被尸气半遮半掩的面容上，开口问道：“你可是中州古尸宗圣女，也是尸修，怎么就会怕这些尸气呢？”

    他的语调算不上质问，但也绝非单纯的疑惑。

    那里面夹着一层审视的意味。

    幽霜所化的黑猫蹲踞在楚默肩头，那条细长的尾巴在身后不急不缓地晃荡着。

    她那双猫眼里泛着一层幽光，像是两颗嵌在夜色中的琥珀，此刻正半眯着，用审视猎物般的姿态打量着古圣女。

    她用毛茸茸的前爪拍了拍楚默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你这女人，该不会又耍什么花招吧？”

    “又”这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晰。

    从上一次交锋到现在，古圣女在她这里的信用，早就荡然无存了。

    一个能布下迷宫陷阱引君入瓮的人，一个能面不改色谈条件讲交易的人，忽然示弱说“上不去”，怎么听都像是另一场算计的开端。

    古圣女没有理会幽霜的挑衅。

    她只是站在那团翻涌的尸气中，身形半隐半现，像是立在一道界限的另一侧，与这乱虫山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的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才放出来：“这些尸气，乃那位尸前辈所释放的。

    唯有他认可的人才能上去。而他传你尸影术，就是认可你，所以。”

    话止于此，余下的部分她没有再说下去，也不必再说了。

    楚默听到这里，眉宇间那点疑惑终于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的神情。

    他嘴角微微牵起一个弧度，似笑非笑，但目光里更多的是恍然。

    “我说你怎么费尽心思把我引到这，自己却不上去。原来是上不去。”

    这句话他说得不急不缓，语气里没有嘲讽，甚至连多余的情绪都听不出来，可偏偏就是这种平淡的陈述，比任何挖苦都来得让人难以招架。

    古圣女没接话。

    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黑色尸气下隐约可见的侧脸线条绷紧了几分。

    幽霜在猫的身躯下舒坦地换了个姿势，两只前爪在楚默肩头踩了踩，像是找到了一个更舒服的着力点。

    她的胡须微微上翘，一双猫眼弯成了两道弧线，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

    “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她把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叨了两遍，每一声都像是故意往古圣女耳朵里钻。

    那语气说是在感叹，不如说是在享受着某种胜利的余韵。

    毕竟这一路走来，古圣女处处占尽先机，如今总算被她逮到了一个反击的机会，岂能不好好品味一番？

    古圣女将视线转向幽霜，那双藏在黑纱后的眼睛里浮上一层冰冷的讥诮。

    她看着幽霜那得意的神情，心里的不快反倒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着看好戏的淡漠。

    “你也别高兴太早，你也上不去。”

    话音落下，幽霜那对竖起的猫耳朵微微抖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扭头望了望不远处的乱虫山，那些翻涌的黑色尸气像是有了感应一般，在她注视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