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被丢到冰床上的时候，那寒气就跟活的一样，顺着他的后背往骨头缝里钻。

    月瑶站在旁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冰屑，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猎物的味道。

    她弯下腰，凑近了些，想看清楚楚默的眼珠子是不是还转得动。

    冰床周围，寒雾缭绕，整个洞壁都结满了厚厚的冰晶，稍微呼出一口气都能在空中结成霜花，再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这地方，换个人进来，不出一时半刻就得变成一根冰棍。

    月瑶伸出手，指尖裹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正要往楚默眉心探去。

    她想看看，这小子的神魂是不是也跟他的肉身一样，被彻底冻死了。

    就在她的指尖距离楚默眉心还差不到一寸的时候。

    楚默的眼睛突然动了。

    他的眼珠子先是转了转，然后整个人像刚从一场大梦里醒来似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月瑶的手指僵在半空中。

    她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细微的变化，而是整张脸的表情从笃定直接崩成了难以置信。

    “你不是被我仙体寒气给冻住了吗？”

    她的声音抬高了一些，在空旷的冰洞里来回弹了好几下。

    “怎么会没事？”

    楚默歪着头看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笑容不算张扬，但绝对刺眼。

    “看来，你对我了解不够深。”

    月瑶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人。

    她的目光从他头顶扫到脚底，又从脚底扫回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拆开来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你什么意思？”

    楚默依旧躺在那张冷得要命的冰床上，姿态闲适得很，好像身下躺着的不是千年寒冰，而是什么暖玉温床。

    “我修炼过一些剑法，其中就有一道，可以吸任何灵气的。”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里映着洞顶垂下来的冰棱，亮晶晶的。

    “而且这剑法还是火系。”

    “所以碰到我，算你倒霉。”

    这话说完，冰洞里安静了那么一两息。

    然后月瑶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又一下，眼睛里的冷光开始往怒火的方向烧。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和你爹一样讨厌！”

    楚默本来还在悠闲地晃着脚，听见这话，脚不晃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月瑶那张气得微微泛红的脸上，忽然来了兴致。

    “话说，我爹来风琅山做什么？”

    月瑶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下巴扬得高高的。

    “凭什么告诉你？”

    楚默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撑着冰床，慢慢坐了起来。

    冰面滑得要命，他动作又慢，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什么悠长的午睡里醒来，还没完全提起精神。

    他刚坐稳，脚还没挨着地面。

    月瑶的双手忽然展开。

    洞内凭空起了一阵风。

    那不是普通的风，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出来的，带着细碎的雪花，每一片都在空气中急速旋转，发出细微的呼啸声。

    那些雪花密密麻麻地涌向楚默，贴在他的衣服上、手臂上、脖颈上，迅速凝结成冰。

    楚默还没站稳的身子，就这么被冻在了原地。

    半边身子还保持着要起身的姿势，一只手撑在冰床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像一尊刚完工的冰雕。

    月瑶拍了拍手，这次是真的在拍，掌心相击的声音清脆极了。

    她绕着楚默走了半圈，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让你得罪我，现在知道我的可怕吧？”

    楚默动不了，但他的眼睛还在转。

    他的目光跟着月瑶的身影移动，等她绕到自己正前方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

    “你觉得，这样就能冻住我？”

    声音平静得很，甚至还带着点调侃的尾音，像是朋友之间在开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月瑶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语气。

    明明已经被冻得动弹不得，明明整个人都裹在冰壳子里，凭什么还能用这种腔调说话？

    她不乐意了，伸出手臂在周围划了一个大圈。

    “看清楚了吗？”

    她指着四周的洞壁，指着那些垂挂下来的冰柱，指着弥漫在每一寸空气里的寒雾。

    “这周围都是寒气。”

    “而这种寒气可不是普通寒气，乃南州冰川引来的。”

    楚默哦了一声。

    那声“哦”拖得有点长，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