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抵达了极限。

    皮肤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一样蔓延开来，一道接一道，触目惊心。

    可就在那些伤口即将撕裂的瞬间，体内深处，那扇沉寂已久的“青铜门”忽然荡出一层金光。

    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厚重。

    金光触及伤口的刹那，裂痕便开始收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细细缝合。

    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般的色泽，不再是正常人的肤色，倒像是被熔铸过的金属，在日光下泛起沉沉的暗光。

    他的整副身躯都在变。

    从指尖到肩背，从胸膛到腿脚，一寸一寸地镀上那层古铜色的光。

    楚默能感觉到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流淌，不是灵力，也不是什么功法运转的内息，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沉的东西。

    它不声不响，却让他的血肉骨骼都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在场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北雪小皇子北尘。

    他原本已经准备好欣赏楚默倒下的一幕，嘴角甚至提前翘起了一丝弧度。

    可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就僵在了脸上。

    北尘猛地睁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着楚默身上那层诡异的古铜色光泽。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像是被人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尖利。

    “他怎么又好了？”

    这话说出来，连北尘自己都觉得荒谬。

    就在刚才，他亲眼看见楚默的身体出现了龟裂，那是元婴体魄承受不住庞大力量才会出现的征兆，是即将崩溃的前兆。

    可现在，那些裂口正在愈合。

    不是缓慢地修复，而是肉眼可见地闭合。

    北尘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指节发白。

    风琅山的人比北尘更慌。

    他们今天做了什么？

    一个个主动贡献出自己的修为，把自己的灵力、精元全部送了出去，就为了对付这个才刚刚突破到元婴的楚默。

    那些修为是他们多少年苦修积攒下来的东西。

    现在全没了。

    体内空荡荡的，连最基础的气息运转都变得滞涩。

    可即便付出了这样的代价，即便门主体内的仙人陆傲峰施展了那般可怕的力量，楚默还是站在那里。

    不仅站着，还在恢复。

    月瑶的嘴唇在发抖。

    她看向身边的师兄逍遥清山，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结巴：“师兄，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的手指扯住了逍遥清山的衣袖，像是在抓住最后一点依靠。

    逍遥清山的状态比她更差。

    他的双腿已经撑不住身体，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完了...”

    逍遥清山呆呆地望着前方，目光有些涣散。

    “风琅山这次...彻底完蛋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剩下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茫然。

    月瑶不要这个结果。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天空。

    那里，陆傲峰还在疯狂地吸收着四面八方的灵气，漩涡般的灵流围绕着他旋转，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那些灵力通过他的双手化作磅礴的力量，一道接一道地轰向楚默。

    可楚默纹丝不动。

    月瑶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尖锐。

    “上仙，你不是仙人吗？”

    “你不是用了撑灵术吗？”

    “为何...为何没撑死他？”

    这三句话一句比一句刺耳，像三根针扎进了陆傲峰的耳朵里。

    陆傲峰贵为仙人。

    在仙域的时候，他何时受过这样的质问？

    他好不容易借着凡人身躯来到凡间，本以为可以轻易把这个在风琅山闹事的楚默解决掉。

    结果呢？

    吸了风琅山弟子的修为，一次，两次，三次，不管怎么轰击，楚默都像一块顽石一样立在那里。

    最后他连撑灵术都用上了。

    那是一种将海量灵力强行灌入对手体内、让其身躯无法承载而爆裂的术法。

    可结果呢？

    楚默的身体确实出现了龟裂，但那些裂口又在金光的包裹下重新愈合。

    这算什么？

    陆傲峰只觉得胸口有一股郁气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