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的手臂已经麻木了。

    青霜剑的剑柄被血浸透，滑腻得几乎握不住，她将剑柄在掌心转了一圈，用虎口卡住剑格，换了握法继续斩出。

    紫金色的雷光黯淡得几乎看不清，剑锋挥出时剑气不足尺余，但那股有去无回的决绝，让黑袍合体不得不退。

    这已经是她退后最远的一次。

    黑袍合体看着她踉跄后退的步伐，终于皱起了眉头。

    不是因为她的剑威胁到了他，而是他不明白，一个化神中期的修士，凭什么能撑到现在。

    经脉多处受损，灵力几近枯竭，剑上附着的灵力已经薄得像一层纸。

    换作旁人，早就该倒下了。

    可她还在站着，还在出剑，还在用那种不把命当命的方式，逼退他每一次试图回援的脚步。

    难道因为她有行止元君的传承？

    黑袍合体想到了，赵归涯之前用过的那诡异手段，金色的横瞳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种被更高维度的力量压制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寒。

    “分神了。”

    楚安芷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黑袍合体猛地回神，一道凌厉的剑锋已逼至咽喉，他侧身急退。

    剑锋擦着他的颈侧掠过，削下一层薄薄的皮肉，血珠渗出来，顺着脖颈往下淌。

    黑袍合体抬手摸了摸颈侧的伤口，垂眸看着指尖那抹殷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楚安芷的目光变了。

    之前是猫戏老鼠的漫不经心，此刻是猎人面对猎物的专注。

    他不再去想回援的事，不再去想那个年轻人，五指虚握，黑袍在夜风中翻飞，合体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一座大山般朝楚安芷压下。

    楚安芷身形一滞，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但这一次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那股威压向前踏了一步，青霜剑的雷光重新亮起，虽不如方才炽烈，却带着一股有去无回的决绝。

    黑袍合体看着她踏出的那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波动。

    他已经记不清今晚这女子踏出了多少步，每一次都被他逼退，可下一次她又会踏出来，像是不知疲倦地重复着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