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雪撕开夜幕时，陆凛的对讲机炸响刺啦电流声。

    “B区发现失联摄影师！体温32℃，生命体征微弱！”副手林野的嘶吼混着风雪，震得他耳膜生疼。陆凛攥紧冰镐的指节发白，掌心烧伤疤痕在极寒中泛起细密的痛。七年前的记忆突然翻涌——同样是这样的暴雪，同样是为了救人......

    “坐标发我。”他截断回忆，将安全绳绑上腰际。身后传来急促脚步声，裹着白色冲锋衣的身影撞进头灯光晕。温灼的睫毛凝着冰晶，相机挂绳在风雪中摇晃：“我是当事人的朋友，他拍冰川裂缝时失足......”

    陆凛皱眉打量眼前人。这人睫毛生得极长，此刻却因焦虑微微颤动，呼出的白雾在两人之间凝成细碎冰珠。“留在原地。”他转身欲走，手腕突然被拽住。温灼的体温透过防风手套传来，烫得他心脏漏跳一拍。

    “他带着备用电池！”温灼举起手里的设备，屏幕蓝光映亮冻得发红的脸，“用这个定位能快十分钟！”

    对讲机再次响起尖叫：“暴风雪升级！所有小队立刻......”话音被呼啸的风撕碎。陆凛盯着温灼冻得发紫的嘴唇，鬼使神差地接过设备。当指尖擦过对方掌心时，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句沙哑的“跟上”。

    两人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跋涉。温灼突然脚下打滑，陆凛条件反射地揽住他的腰。带着雪松气息的体温扑面而来，温灼仰起的脸上有惊讶也有感激：“陆队长的反应速度，救过多少人啊？”

    “数不清。”陆凛别开眼，却没松开手臂。记忆里母亲葬身火海的画面与眼前人的面容重叠，他突然发现温灼的眼睛像融化的琥珀，能把寒夜都烘出暖意。

    裂缝边缘的呼救声穿透风雪。陆凛将安全绳系在巨石上，正要下探，温灼突然抓住他的手套：“我下去。他看见陌生人会紧张。”

    “你疯了？”陆凛皱眉，却在接触到对方坚定的目光时顿住。温灼已经扣上安全钩，相机不知何时换成了急救包。“抓住我的脚！”他喊着倒悬而下，头灯照亮裂缝底部蜷缩的人影。

    陆凛攥紧绳索，掌心疤痕传来灼烧般的痛。七年前没能抓住母亲的手，此刻他死死盯着温灼晃动的身影，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当温灼终于将人托举上来时，陆凛几乎是把两人拽回地面。

    “活着呢。”温灼摘下手套，露出冻得通红的手指，却笑着晃了晃怀里昏迷的同伴，“多亏陆队长的救援......”他的声音突然卡住，因为陆凛正抓着他的手腕，目光落在他掌心的擦伤上。

    暴风雪在头顶肆虐，陆凛喉结滚动。他突然扯下自己的手套，露出狰狞的烧伤疤痕，将温灼的手按在自己掌心：“别逞能。”粗糙的疤痕摩挲着温灼细腻的皮肤，某种滚烫的东西在零下十二度的寒夜里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