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讲机在凌晨两点炸响时，陆凛的手还搭在温灼的后颈上。帐篷外风雪肆虐，温灼蜷缩在睡袋里补觉，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他正准备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一拉，电流杂音便刺破了寂静。

    “这里是雪线救援中心，K17区域发生雪崩，请求支援！重复，K17区域……”

    陆凛瞬间扣上战术腰带，金属扣撞击声惊醒了温灼。他揉着眼睛坐起来，睡乱的卷发翘起一缕，却精准地摸到了枕边的相机：“我跟你去。”

    “不行，这次雪况太复杂。”陆凛已经抓起了冰镐，呼出的白雾在头灯下凝成细小冰晶。温灼却已经套上防风外套，脖子上还挂着那台被摩挲得发亮的莱卡相机——正是多年前陆凛送他的成人礼。

    “你当将军，不就是为了让我跟着？”温灼歪头笑，镜片后的眼睛映着营地篝火，像两簇跳动的火焰。陆凛喉结动了动，最终把备用的定位器塞进他手里，转身时耳尖发红。

    K17区域的雪幕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陆凛带队用生命探测仪一寸寸搜索，温灼踩着他的脚印跟进，镜头扫过断裂的雪檐和扭曲的树木。突然，仪器发出尖锐鸣响，众人在一处凹陷的雪洞前停下。

    被困者是位白发老人，腿被落石死死压住。陆凛和队员们徒手刨雪，指缝渗出血珠混进冰雪。温灼蹲在旁边拍摄，快门声与喘息声交织，直到老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别救我……是我挖了雪洞，想埋老伴的骨灰……”

    雪崩来得毫无征兆。陆凛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用身体护住温灼。雪浪裹着冰碴劈头盖脸砸下时，他听见温灼喊他的名字，带着哭腔的尾音像根细针，狠狠扎进耳膜。

    等搜救犬的吠叫穿透雪层，陆凛发现自己的手臂还环着温灼的头。对方睫毛上结着冰晶，却固执地举着相机——内存卡完好无损，最后一张照片是他被雪掩埋前，回头望向温灼的眼神。

    被救出的老人最终没能挺过回程。陆凛蹲在急救帐篷外抽烟，火光明明灭灭。温灼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撞了撞他：“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如果我们再快一点……”

    “陆凛。”温灼突然伸手，指尖拂过他冻得通红的脸颊，“你当我的将军，不是为了拯救所有人，是要平安带我回家。”

    风卷起雪粒扑在两人身上，陆凛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巷口路灯下那个仰头看他的少年。那时温灼说“我喜欢将军”，而现在，他终于读懂了藏在喜欢背后，更深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