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百零七章 有女跳楼引诛  上界全是前道侣,你让我飞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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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庆王都。

    长街十里,张灯结彩。

    朱漆楼阁的飞檐下悬着一排排红纱灯笼,从街头延伸到街尾。

    五色锦缎从窗台垂落,在风中翻卷如浪。

    人潮挤满街道两侧,孩童骑在父亲肩头,妇人手持花灯踮脚张望,连道旁茶楼的窗框上都扒满了半大少年。

    空气里混着糖炒栗子的焦香,桂花酿的甜腻和爆竹燃尽后的硝石味。

    今日是百灯节。

    禁军沿着长街两侧列成人墙,玄甲朱缨,长戟横持。

    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尊石灯柱,柱顶的铜盆里燃着明晃晃的兽脂火,火光将禁军的面甲映得一明一暗。

    太子与太子妃的座驾正从长街那头缓缓驶来。

    十六匹雪白骏马并辔而行,马鬃编着金丝络子,蹄声整齐如鼓点。

    车舆以紫檀为骨,覆着明黄锦缎,四角悬着鎏金风铃,随车身轻晃便洒下一路细碎的铃音。

    太子坐于舆中,隔着一层珠帘,只能隐约瞧见一个挺拔的轮廓。

    太子妃坐在他身侧,珠帘缝隙间偶尔闪过她鬓间凤钗的一缕金芒。

    “太子千岁!太子妃千岁!”

    街道两侧的百姓齐齐跪倒,呼声震天。

    禁军的长戟微微压低几分,但没有一个人敢真的抬头直视车舆。

    横跨长街的花桥上,气氛倒是松快许多。

    花桥是百灯节的特设,青石桥面上搭了竹架,缠满五色藤萝和绢花,远远望去如一道悬在街上的彩虹。

    桥上的女子多是官宦人家的女眷,衣香鬓影,团扇轻摇,不必像街面上的百姓那样跪拜。

    她们凭栏而立,居高临下地瞧着那辆缓缓驶来的车舆。

    “听说太子妃今日戴的是王后娘娘当年出嫁时那支凤钗。”

    “可不是,看鬓间那道金光,隔着珠帘都晃眼。”

    “太子殿下今日气色也好,前阵子不是说病了一场么?”

    “那都是半月前的事了,如今早养好了罢。”

    女子们唧唧喳喳地聊着,时而掩嘴轻笑,时而互相推搡一把。

    她们的发髻上簪着新摘的秋海棠,衣襟前别着百灯节特有的琉璃小花灯,灯芯是一小截灵光石,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萤火。

    没有人在意旁的事,更没有人注意花桥另一端那个角落,那里,站着一个少女。

    她约摸十一二岁的模样,身量瘦小,穿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下摆处还扯破一道口子。

    头发用一根旧布条胡乱扎在脑后,几缕碎发黏在额角,也不知是汗还是油。

    她脸上抹着炭灰,将原本的肤色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紧紧闭着的眼睛没有遭此待遇。

    少女站的位置很偏。

    不在花桥正中,也不在凭栏观礼的人群里,而是挨着桥尾的石墩,后背紧贴着冰冷的桥栏。

    周围几个女子正说得热闹,没人注意到身后多了这么个人。

    当然,或许是注意到了,但也只是皱皱眉,往旁边挪一挪,只当是哪个混进来看热闹的小乞丐。

    少女闭着眼,耳边全是那些女子叽唧喳喳的说话声。

    轿子,首饰,太子妃,新进贡的胭脂......这些声音钻进她耳朵里,却没有在她的脑子里停留。

    她的脑海中翻涌着另外一些声音......

    “这孩子生有一双鬼眼!”

    一个苍老的嗓音,在记忆深处响了十一年,至今仍清晰得如同昨日。

    那是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老者,胡须花白,面容清瘦,手持一柄拂尘,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

    此人说话不紧不慢,声音不大,却让围着的几十号村民全闭嘴。

    他弯下腰,用两根枯瘦的手指翻开她的眼皮,对着那双赤红的瞳孔看了片刻。

    随后直起身来,拂尘一甩,“此女双目赤红,乃百年难遇的灾厄之相。

    红瞳者,地府鬼门开合之隙也。

    此眼若开,必引灾星入村,轻则瘟疫横行,重则全村覆灭!”

    到账说完这句话转身便走,拂尘搭在臂弯里,步履从容,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村长追上去塞了一包银钱。

    道长收了,又说一句“言尽于此,好自为之”。

    此后,彻底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

    或许是天赋异禀,或许是刻骨铭心,总之,那段记忆画面......她记得。

    那天娘亲抱着她的手一直在抖。

    那时她才一岁多,并不懂什么叫灾厄,什么叫鬼眼。

    只知道从那以后,村长家的长子和其他村里人看她的眼神变了。

    邻居家的孩子也不再跟她玩,就连村口卖糖饼的老汉都不肯把糖饼卖给娘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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